月余之后,张元敬在玄天宫召见余天万、霍正凯、范宗鼐以及白戌、敖坤、丁向真、洪大悟等修士,一一解答疑问、指点迷津,同时赐下宝药。
又单独留下白戌,赐予一缕炼虚大药,着其闭关炼化。
此非一般提携之恩,白戌当场拜倒,以弟子之礼叩谢,并立下誓言,永尊天阙山号令,若有违背,天地厌弃,天雷轰杀。
对此,张元敬也只是听听。待他离开东胜界,玄天宗若能保持强大实力,白戌自然会主动履行诺言,但玄天宗若是式微,此妖必定消极以待。不过,张元敬所求,也就是如此。
至于敖坤,他也会如此待之。毕竟,两妖身后站着妖族、海族,今日结下善缘,以后总是有用的。
诸事已毕,乃率猿十三和余天万,先往东海水狱。同入水底世界,探入那气旋之中,猿十三和余天万皆可行走无碍。至气旋下方的通道中,前半截尚能行之,后半截则异常动荡,便退了出来。
从勘察的情况看,确与横断山支天神柱有些相似。横断山支天神柱,可通往小世界,但其直插天际的那一截,实则还有去处,只是尚未完全连通。
张元敬数次探查,认为需要九根神柱同出,才能确定通往何处。他猜测,当是连通整个东极星域,而一旦如此,便意味着界域将恢复至合道的层次。
又往西域流沙海,情况类似。
如此,他心中有数,知道随着其余支天神柱的显化,他离开东胜界的时日将越来越近。乃吩咐猿十三和余天万,前往其余四域二海,探查类似地界。
张元敬独自返归天阙山,悉心教导霍正凯、周明、范宗鼐、韩正济等弟子,又时常唤刘元清、韩宗宁等元婴修士过来考教指点,偶尔也会给荀毂等附庸修士解疑释惑。
一晃又是数百年过去。
这日,在真道峰北面的一处悬崖上,打坐良久的韩正济忽然引动天地灵力,迅速推高气机,只是一撞,便冲开了那道重若山岳的境关,修为疯狂增长,直往那化神之境节节攀升。
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,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来。
然则,尚未来得及品尝喜悦,身中某处骤然爆开,旋即气机回落,把尚未蜕变的肉身寸寸碾碎,眼见便要死于非命。
他深邃透亮的眼眸中,露出遗憾、悲伤和解脱的神色,就此认命,只等一死。
“唉!”
一声轻轻的叹息,在他耳边响起。
身着一袭灰色道袍的张元敬,从虚境中跨步而出,走到他的身边。而他身中的气机,则在刹那间平复下来,破损的身躯得以保存,留得一线生机。
“师,师尊!弟子愚笨,不能再侍奉于身侧!”韩正济黯然泪下。
张元敬摇摇头:“既要突破,为何不与为师说上一声?”
韩正济垂首说道:“这些年,师尊时时把弟子带在身边,又是谆谆教诲,又是厚赐丹丸,诸般机缘从未落下弟子。弟子所得,已远超诸位同门,若不能突破,实乃资质不成,岂能再来烦扰师尊!”
张元敬默然。若韩正济成功突破,他自可出手助其渡过雷劫。但是,若不能突破,他却也爱莫能助。说一千,道一万,修行在于自身,若自身不成,外人却是束手无策。
“师徒一场,总不能这般悄然无声地离开吧?为师活了千多年,生死早已看透,自当送你一程,以尽这千年情分!”张元敬平静说道。
选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