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轩眼睛瞪得溜圆,手指着小林广一,声音都有点发飘:
“昨天他见了咱们,头埋得跟鸵鸟似的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今天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?”
晏逸尘的眉头拧成个疙瘩,银白的胡须在晨光里簌簌发抖,像落了层雪。
他拄着龙头拐杖,指尖在杖头的龙纹上反复摩挲,那冰凉的触感也压不下心头的疑云。
“不对劲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股沉郁,像陈年的老酒:
“败军之将本该气短,他们这副模样,倒像是揣着什么必胜的凭据,否则不会如此张扬。”
周松年把紫檀木盒子往怀里紧了紧,指节捏得盒子“咯吱”响,像是要把木头捏碎。
他眯着眼睛,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樱花画师团的人,最后落在三个面生的弟子身上。
“你们看那三个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警惕:
“站在最后那个,眼神躲躲闪闪,左手一直往怀里揣,八成藏着什么猫腻。
还有那个高个子,袖口鼓鼓囊囊的,不定塞了什么东西。”
柳清砚师太的指尖捻着念珠,紫檀木珠子转得飞快,“阿弥陀佛”四个字在唇间轻轻滚动,像在安抚人心。
她垂着眼帘,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:
“观其行,知其心。
他们脚步虚浮,气息杂乱,分明是外强中干,靠着旁门左道撑着胆子。
唐施主,莫要被他们的虚张声势乱了心神。”
田中雄绘踱到庭院门口,乌木手杖一下下敲着青石板,节奏慢得让人心里发紧,像在倒数计时。
他扫过华夏画师们,鼻子里“嗤”了一声,生硬的中文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带着冰碴:
“晏老头,你这院子倒是养人,桂花闻着也香,可惜啊,很快就要染上败绩的晦气了。”
“放什么狗屁!”
卢象清老爷子把二胡往肩上一扛,青布褂子的袖子被他撸到胳膊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,肌肉线条像老松树的枝干。
他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嗓门大得像敲锣,震得枝头的桂花都落了几片:
“前天是谁家的小兔崽子哭着喊着要拜师?抱着唐先生的腿不放,说什么‘求您收我为徒,我愿放弃樱花国籍’,今天倒敢在这儿撒野!”
小林广一猛地往前蹿了半步,和服的腰带差点崩开,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。
他脸涨得像块猪肝,嘴唇哆嗦着,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:
“那是我一时疏忽!被他的妖术迷惑了!今日有师尊在此,定要让你们华夏画坛跪地求饶,把道玄生花笔双手奉上!”
“跪地求饶?”
苏墨轩往前站了站,素色长衫在风里轻轻晃动,衣摆扫过青石板,带起些微尘。
他嘴角噙着抹冷笑,眼神凉得像秋水,冻得人心里发寒:
“就凭你们那几笔描猫画狗的功夫?唐先生挥挥笔,就能把你们所谓的‘神笔’劈成两半,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!”
山本二郎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股邪气,像夜猫子叫。
选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