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刚才走您斜前头的时候，余光瞟见的。”
楚天青道。
“一般人走道，脚掌地就地了，干脆利。您那个停顿，虽然短，但骗不了我。”
李渊沉默了几息，终于开口，声音低了些：“老毛病了。腿肿，发沉，到了下午鞋就紧。”
“夜里抽不抽筋？”楚天青问。
“有时候抽。”
“腿上的皮肤是不是发痒？”
“嗯。”
楚天青没有再多问，而是伸出手，将李渊右腿的裤腿往上卷了几寸。
只见李渊腿中下段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棕褐色，表面有些粗糙，几条弯弯曲曲的青色血管浮在皮下，像蚯蚓一样鼓出来，有些地方微微盘结成团。
楚天青没有上手去摸，只是偏着头仔细看了几眼，随即起身拍了拍手道。
“静脉曲张，而且，您这条腿里头，十有八九已经长了血栓。”
李渊闻言，微微有些诧异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，忍不住问道。
“什么叫......静脉曲张，血栓又是什么？”
楚天青寻思了一下道。
“河里头的淤泥，您也见过吧？”
“自然见过。”
“您腿上这个静脉曲张，就好比那条河。”
楚天青伸手指了指李渊的腿。
“河本来是直的、宽的，水哗哗地流。可不知道什么时候，河堤松了，河水把河道冲得弯弯曲曲，有的地方还鼓出来一个大包，水流到那些弯弯绕绕的地方，走不动了，就慢下来，淤在里头。”
“越淤越慢，越慢越淤。到最后，淤在河道最窄的那个弯里头的东西，就成了血栓。”
楚天青又捏起拇指和食指，比了一个指肚的大。
“看您腿上这情形，血栓差不多这么大。”
李渊眉头拧着，像是在消化这些比喻，他目光在那两根手指上，停了几秒，然后抬起头。
“这个东西......留在腿上，会怎样？”
“短时间里头不怎样。”
楚天青的语气放松了些。
“腿肿，腿沉，站久了酸胀，下午鞋子紧，夜里抽筋，这些东西您都经历过，我就不多了。”
“但要是血栓跑到肺里，那就是要命的事儿了。”
李渊脸色变了变，他从来不知道，腿上的问题竟然有要命的危险，缓了几息后，他开口问道。
“楚子，这静脉曲张，也就是这河道......为什么会弯？”
楚天青暗自点头，就等着李渊问这话。
他在李渊面前坐定，正了正神色。
“老爷子，您这心衰的事儿，已经清楚了吧”
李渊点头：“嗯，后面太医也诊断过，是心阳不足，水湿内停。”
楚天青没有去纠正太医的法，而是继续解释。
“先这静脉曲张是怎么来的。天底下得这毛病的人不少，缘由却各不相同。”
“有的是天生血脉管偏弱，有的是一辈子常年站着劳作、负重赶路，日日往下压着腿上血脉，年深日久，血管就被撑得松弛、弯扭。还有的人体态肥胖、平日里久坐不动，血行不畅，也容易憋出这曲张。”
“这些人，心脏多半好好的，纯粹是身子底子、日常劳碌积出来的毛病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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