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,眸底暗金沉凝,无半分惧色。
玄袍在雾中无风自动,周身阴阳道韵缓缓流转,即便身陷重围,依旧身姿挺拔,如万古青松立于绝境。
“来。”
他低声自语,非对敌,而是对己心所言。
历经无数生死厮杀,道心早已坚不可摧,区区合围,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又一道磨砺。
提步径直走向散修阵列,不逃不避,只择最弱一环,裂围突围。
脚步踏在枯骨之上,发出细碎的脆响,每一步都沉稳有力,不触半分残阵纹路,却带着震慑人心的气势。
散修们瞧见雾中玄衣身影,面具覆面,诡武悬腰,玄袍无风自动,步步踏在残阵间隙,不触半分阵纹,却如重锤砸在众人心头。
有人瞬间认出这道令诸天势力忌惮的身影,失声惊叫。
“是他!惹不起无名战队之首刘致卿!”
“紫晶宝石在他身上!整整十五枚!”
“神帝信物亦在其手,夺之便可一步登天,跻身诸天强者之列!”
贪婪如野火燎原,瞬间焚尽胆怯。
三十七名散修同时出手,仙术如暴雨倾盆,灵光似怒潮翻涌,无章法无配合,只为夺宝厮杀。
飞剑横空裂雾、法器化龙咆哮、秘法引动残阵威能,各色灵光交织成网,尽数轰向刘致卿。
刘致卿未曾拔剑,只缓步前行,诡武灵体运转至极致,暗金道韵在周身凝成无形屏障。
至阴道韵吞纳来袭灵元,至阳道韵焚化邪力凶煞,一吞一焚间,将散修的攻伐尽数化为己用,补全自身灵力消耗。
周身灵光流转,任凭无数仙术轰击,却纹丝不动。
散修们面色骤变,眼中贪婪尽化恐惧——他们的攻击,非但不能伤敌,反倒被对手吞噬炼化,此等手段,匪夷所思,远超他们对仙道的认知。
刘致卿终于出剑。
诡武剑出鞘一瞬,暗金光剑如天穹开裂,帝炎翻涌席卷,剑光过处,空间碎如残镜,大地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三名散修连惨叫都未及发出,便被帝炎焚成飞灰,神魂俱灭,连一丝残痕都未曾留下。
余下散修魂飞魄散,纷纷后撤,自觉让出一条通路。
方才的贪婪尽数化为恐惧,只想逃离这尊煞神,再无半分夺宝之心。
刘致卿无意恋战,收剑迈步,穿围而过,直奔圣骸堡疾行。
身形在雾中化作一道暗金流光,踏过枯骨,越过残阵,只想尽快回归战队,共御强敌。
身后五行灵光未曾追击,只静静蛰伏,待他力竭;
问鼎宗暗金灵光亦按兵不动,跋青立于阵中,望着他的背影,嘴角勾起阴狠笑意,眼底杀意翻腾,只待其伤痕累积,再一击毙命。
而谷心的魔帝威压,却愈发逼近,十二方位魔将的气息,已牢牢锁定了他的归途,如影随形。
“下卷·归途血痕”
院落之中,清轩之守于茶炉旁,灵泉在壶中反复烹煮,茶叶浮沉数次,她依旧倾去旧水,重注新泉。
非茶已凉,而是她在等,等那道玄衣身影归来。
炉下灵火轻跃,映着她掌心的淡金灵光,暖意融融,与院外的肃杀诡谲形成鲜明对比。
掌心金光依旧跃动,五十四周天、五十五周天,灵元循经脉而行,与心跳同频、与呼吸共振、与扇摇相合,经脉在灵元冲刷下渐宽,心境亦从惶惑转为安定。
她知晓,只要战队众人同在,便无不可破之局。
院门被轻轻推开,灵牧尘缓步而入,玄袍溅满魔灵黑血,血迹早已凝固发黑,右手因久握剑柄微颤,可眸中雷芒依旧锐利,周身寂灭气息未散。
他扫过院落,未见刘致卿身影,眼底戒备更浓。
“致卿尚未归来?”清轩之抬眸轻问,摇扇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仍在归途,被四方势力合围。”
灵牧尘语声平静,可目光却始终锁着雾霭深处,满是戒备,“散修、五行神君、问鼎宗,皆在围堵他。”
清轩之垂眸,轻抚掌心金光,那缕微光虽弱,却始终不曾熄灭。
她默默运转灵元,将灵光催至更盛,愿以自身微薄之力,为远方的人祈得平安。
半柱香后,院门再次被推开。
刘致卿踏雾而入,玄袍染满鲜血,有敌之血,亦有自身战伤渗出的血迹,血迹斑驳,浸透衣料,沾着枯骨荒原的尘土与雾气。
诡武剑已入鞘,剑身上的帝炎余温未散,左手指尖仍在滴血,血珠滴落在混沌青铜地面,晕开细碎的红痕,面色苍白如纸,可眸底暗金却愈发炽亮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轻声道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沉稳。
灵牧尘凝望他许久,终是吐出四字:“活着就好。”
无需多言,并肩作战的默契,早已刻入神魂。
清轩之起身,递过一杯刚沏好的灵茶,茶汤温热,雾气袅袅,暖意透杯而入。
刘致卿接过,未曾急饮,只握在掌心,暖意顺着经脉淌入心口,驱散周身的寒意与疲惫。
“好茶。”他淡淡开口,眸底掠过一丝柔和。
清轩之唇角微扬,淡笑如暖阳,驱散了院中几分肃杀。
她复坐回茶炉旁,轻摇蒲扇,一下,又一下,节律平稳如初。
掌心金光再亮,五十六周天、五十七周天,她以最拙朴的方式修行,步步扎实,不曾懈怠,只想早日变强,不再成为众人的拖累。
刘致卿望着那缕微光,眸底微动。
丹田之中的瓶颈依旧如天堑横亘,可裂痕已悄然蔓延,裂痕之中,有灵光透出,他的道心,已在生死杀伐中悄然松动。
历经此番合围厮杀,对阴阳道韵的领悟,又深了一分。
便在此时,谷中雾霭骤然暴涨,弑灵神君与赤灵魔君的帝威彻底笼罩四野,十一位方位魔将的魔息如利刃刺空,亿万魔灵兵将圣骸堡围得密不透风,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遁出。
魔雾翻涌,几乎要涌入院落,凶戾之气扑面而来。
僵良的枯槁身影立在雾前,死气漫卷四方;
跋途的百丈魔躯踏碎枯骨,大刀横空慑人;
魔泱的暗影双刃泛着幽光,身姿曼妙却杀机凛然;
方屠的独眼伸延而出,锁定院中众人;
津弑、莽途、撂愧、江跋、尸跋、顾阎、焰蛮各显魔相,神王威压震得天地颤动,圣骸堡的墙面微微震颤。
魔灵兵的蠕行之响、咀嚼之音,已近在咫尺,仿佛下一刻便会冲破院门,涌入院落。
钟轩之拇指死死抵在刀格之上,短刀出鞘半寸,寒芒毕露,刀身战意沸腾;
邱颜横矛而立,仙王力场蓄势待发,矛尖灵光闪烁;
司徒文博催动混沌蚕丝阵盘,圣骸堡残阵尽数激活,灵光覆墙,纹路流转;
钟轩铭夫妇祭出青铜古镜,镜光镇邪破雾;
媚月清九尾舒展,狐火御魔;
思琪琪长生道经运转,淡绿灵气护持全队,提前布下治愈屏障。
灵牧尘执剑而立,寂灭雷芒蓄满剑身,随时可出鞘斩敌;
刘致卿缓缓握紧诡武剑,暗金道韵奔腾如潮,周身阴阳之力交织;
清轩之掌心金光暴涨,凡人直觉,直指雾中最凶之敌,心底已然锁定魔将之中的最强者。
雾中,弑灵神君的阴寒之声与赤灵魔君的暴戾之音交织,震彻四野,穿雾破风,落入院落每一人耳中:
“紫晶宝石,神帝信物,尽数交出。”
“敢有半分反抗,鸡犬不留,神魂永囚魔渊!”
十一位方位魔将同时催动魔功,魔云遮天蔽日,亿万魔灵兵如潮水般涌向圣骸堡院门,嘶吼声、蠕行声响彻天地。
天已大亮,可雾浓如墨,杀机滔天。
惹不起无名战队,被双魔帝、十二魔将、亿万魔灵,彻底困死在了这座上古古堡之中。
“第179章·终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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