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录提高声调,给众人吃颗定心丸道:“大家放心,只要服从安排,齐心协力,就一定能保住秋收的!”
“我们当然听大人的!”众人忙纷纷表态,“叫我们往东不往西,叫我们撵狗不撵鸡!”
“好!”苏录重重点头,竖起三根手指,“那我交代三件事情。”
众人忙屏息凝神,唯恐漏听一个字,会写字的还掏出了小本本……
“第一,全力抢收!男女老少齐上阵,麦子熟一垄割一垄,莫要浪费时间。白天干不完,夜里接着收!我也会调拨人手帮你们,用最快的速度将庄稼收完、运回庄子里!”
“是!”庄头社首忙齐声应道。这节骨眼上,不用苏录嘱咐,他们也会使出吃奶的力气,赶紧把麦子收回庄的。
“第二,各庄务必严防死守!麦子运回庄里,后续摊晒脱粒就交给老弱妇孺慢慢干。青壮男子白天操练起来,夜里持械巡逻。一旦有响马叩庄,立刻点燃狼烟,京营骑兵半个时辰内必来驰援!”苏录说着沉声吩咐道:
“你们要做的,就是凭庄墙壕沟守住这半个时辰。我会给每个庄子调拨十副硬弩、十门火铳,并各派十名官兵驻村,教你们使用这些杀器,带领你们守护庄子。”
他知道这年代的百姓对当兵的极不信任,又笑道:“放心,都是你们的子弟兵,肯定会为你们拚命的,不会霍霍你们的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一众社首庄头这才放了心。
“最后,也是最难的。就是要把饥民和响马区分开!”苏录说着,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道:“但我相信诸位能做到一因为你们中有半数,去年也是逃难进京的灾民!”
社首们忙纷纷点头。只是才一年不到,便感觉去年的苦难已经很遥远了……
“记住,我们防范的是响马,不是灾民,不可敌视他们。我们不能自己上了岸,就把别人过河的桥拆掉。所以皇上也会像当初收留你们一样,张开双臂收留这些逃难进京的子民。”苏录语重心长地对众人道:“这样他们才能站在我们这一边,不会被响马裹挟!没有百姓作掩护,区区几千响马也就不足为患了!”
“大人放心,我们没那么不讲良心!”众社首忙表态道:“当初皇上和大人怎么对我们的,我们就怎么对他们!”
那些军户庄头却难免担心道:“大人让我们严防死守,又让我们收留饥民。我们只怕区分不开,让响马混进庄子里,酿成大祸呀!”
“放心,不会让灾民进庄子的!”苏录摇摇头,解释道:“这回,我们会把皇恩院设在远离皇庄的进京要道士上………”
他随即如数家珍地介绍道:“正南琉璃河渡口、涿州北关驿,东南马头镇、潮县城外、河西务北关,西南庞各庄、礼贤镇……这七处灾民进京的必经之路,都在距京城六十到七十里之间。我们每处设立一座皇恩院大营,就地收留灾民。一来能让他们尽早吃上饭,二来也能把灾民、响马拦在京郊之外,不让他们涌入腹地。”
“妙啊!”社首庄头们都是明白人,一听就知道,大人这样安排的苦心……灾民能在这外围七处皇恩院吃上饭,自然不会再往北走。
这时候还想继续上京的,不是响马是什么?
“还有什么问题?”苏录又问道。
众人摇摇头,听完苏大人的安排,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妥帖,大伙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。
“没问题那就散会吧。”苏录摆摆手道:“今天就不管饭了,每人发两张油饼路上充饥。等过完了秋兵荒马乱结束了,我再请你们好好吃一顿。”
“到时候我们请大人。”庄头社首们纷纷笑道。
下午,苏录又来到了东官厅军营。
朱厚照也不是整天吃喝玩乐,还是投入了大把精力在他的军队上。经过这一年的整编,威武大将军府统辖的京营大军,形成了东西两官厅和十二团营的架构。
东官厅辖三大营西官厅辖四卫营,作为精锐选锋,共计五万兵力,于两官厅操练。
十二团营则被称为“老家’,托军费充足的福,兵力已经被扩充到十万人!
其实十二团营原本编制是二十六万之众,但因为欠饷等各种原因,朱厚照刚刚接手时,实际在营也就五万来人,还都训练废弛,简直拉完了……
朱厚照用了两年时间,大刀阔斧地整顿十二团营,亲自狠抓训练,还补齐了欠饷。
尤其是三大营和四卫营将士,家里还能分到五十亩铁杆庄稼,官兵们哪能不眼红?于是逃亡的士兵纷纷归队,不光在籍的军户全都回来当兵了,好多人家还想送余丁参军。
天下民乱四起,朝廷正是用兵之际,朱厚照自然来者不拒,兵力也就一下子“膨胀’起来。不过他深知“兵贵精不贵多’的道理,新进的将士根本不顶事儿,所以都编在十二团营,只有经过刻苦操练,在冬演中胜出,才能选拔为两官厅精锐。
没有被选中的团营将士也不必气馁,只要继续表现优异,积分达到了,依然可以入选两官厅。同样,进了两官厅也不能高枕无忧,一旦训练松懈,扣分太多,依然会被送回“老家’,那可不光是丢人的问题,家里分的庄田都会受影响……
在这种双向流动的“积分升降制’之下,京营将士不得不刻苦训练,严守军纪,才造就了苏录眼前这种不动如松,令行禁止的整肃军容!
但苏录今天持圣旨集结他们,却跟训练作战没有任何关系,他要给他们一个前所未闻的任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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