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庭礼进了驾驶室,傅父正掌着舵,眼睛盯着前方的海面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。
看见傅庭礼进来,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往旁边啐了一口——吐掉的是烟丝,不是唾沫。
“庭礼,你看那边。”他指了指右前方。
傅庭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远处的海面上有一群海鸟在盘旋,数量不多,但飞得很急,时不时俯冲下去,又猛地拉起来,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白光。
“有鱼。”傅庭礼说。
傅父点了点头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:“追过去看看。”
傅庭礼出了驾驶室,站在船舷边,朝后面的船打了几个手势。
这是他们之间常用的信号——右前方发现鱼群,跟上来。后面的几条船收到了信号,马达声更响了,船速明显加快,一条接一条地跟上来。
船队朝着海鸟的方向开过去。越靠近,海面上的动静就越明显。
那些被追捕的小鱼不断跳出水面,银光闪闪的,像一把把碎银子被撒在空中。
海鸟的叫声越来越尖,此起彼伏的,像是在开一场热闹的集会。
“减速。”傅庭礼喊了一声。
傅父把操纵杆往回拉,船速慢下来。
傅庭礼站在船头,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海面。
离鸟群大概还有两百米的样子,已经能看清海面上的情况了——海水翻涌得厉害,一大片海域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搅动着,气泡一串一串地往上冒。
“是沙丁鱼。”陈大山先认出来了,“那些跳出来的是沙丁鱼,个头不大,但数量多。”
“这东西不值钱。”李全大声喊了一声,看了一眼,兴致缺缺。
“不值钱也是肉。”李父从驾驶室探出头来,
“你现在是飘了啊,我看你是找打!”
李全嘿嘿笑了两声,站起来去准备渔网了。
傅庭礼等船再靠近些,才下令下网。
赵翔和陈大山负责放网,傅二伯和赵晨在两边配合,确保渔网能均匀地展开。
网从船尾滑入水中,在重力和船速的作用下缓缓张开,像一把巨大的扇子,在水里画出一个半圆。
两个小时候,傅庭礼喊。
“收!”
渔网慢慢收拢了。
网里的鱼不多,但也不算少,沙丁鱼在网里蹦跶,银白色的鱼身在阳光下闪着光,啪啪地拍打着甲板。
赵翔把网包拉上来,鱼哗啦啦地倒出来,在甲板上堆了一座小山丘。
“就这些?”傅二伯蹲下来,拎起一条沙丁鱼看了看,又扔回去了。
“就这些。”
傅父说,就这还少,一个个真的是见惯爆网了。”
众人嘿嘿一笑,随后开始分拣,分拣过后,甲板上冲洗干净了,水迹在阳光下闪着光,很快就干了。
船队继续往前开。
太阳又往下沉了一些,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,海面上的碎光变成了一片一片的,像是有人在水面上铺了一层红色的绸缎。
傅庭礼站在船舷边,点了一根烟,看着远处的海面。海风柔柔的,吹得他衣领翻动,烟雾被风扯散了,还没成形就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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