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那里,哭着,笑着,点着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武振邦伸出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
王雨烟靠在他的肩上,哭得像个孩子。
很久很久。
武振邦低头,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:
“以后别叫老板了。”
王雨烟愣了一下,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那叫什么?”
武振邦笑了。
“自己想。”
他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。
“明天我让人帮你搬家。”
“搬…家?搬去哪?”
武振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心脏。
“这里。”
门关上了。
王雨烟站在原地,脸上还带着泪,却掩饰不住通红的娇羞。
窗外,科技园区的灯光亮成一片。
外面世界的舆论被大卫的传媒部门点燃的那一刻,整个星球都震了三震。
《星岛日报》欧洲版头版头条:细菌炸弹——文明世界的禁忌,阿美利卡的选票?
配图是三张高清照片。第一张是那枚裂开的银白色炸弹残骸,第二张是弹体上清晰的阿美军工标识,第三张是汤普森在利奥波德维尔大使馆门口的侧影,日期、时间、地点,一应俱全。
同日,BBC转载。法新社转载。塔斯社转载。《公民日报》在第三版右下角发了一条短讯,但措辞比任何一家都狠:
“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,细菌武器戕害非洲,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应团结起来。”
第二天,真正的炸弹爆了。
东京《朝日新闻》头版刊登了一篇调查报道,标题用了整整三行:
七三一部队遗祸未绝?阿美细菌炸弹技术来源疑与旧陆军给水部队有关联。
报道详细梳理了战后阿美人接收倭寇细菌战资料的经过,石井四郎等人的豁免协议,以及那份至今未完全解密的“太平洋战争细菌战报告”。
更致命的是,他们挖出了两个还在世的前七三一部队成员。
其中一个当年是技术骨干,战后被阿美军方以“技术专家”身份秘密带回国内,改头换面在德特里克堡实验室工作多年,几年前刚刚“退休”。
另一个还活着,住在镰仓的一间小房子里。记者找到他时,他已经七十三岁,头发花白,腿脚不便,但脑子还清楚。
记者问起当年的事,他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说了一句话:
“阿美人要的东西,我们都给了。技术、数据、活体标本,全给了。他们说这是为了对付北苏。我们以为能躲过去,可这些东西,躲不过去的。”
这句话被录下来,在全球所有电视台滚动播放。
利奥波德维尔,美国大使馆地下二层。
汤普森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摊着五份电报。
来自华盛顿:怎么回事?为什么消息会泄露?
来自中情局总部:你被停职了。立即回国接受调查。
来自国务院:总统很生气。非常生气。
其余的内容都差不多,全是指责,全是质问,全是没有答案的问题。
汤普森把那些电报推给对面坐着的人。
姆博萨看完之后,脸色比上次来的时候更难看。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他终于看明白了。
“汤普森先生,”他开口,声音很慢,
“你们把我们当枪使,现在枪走火了,你们想扔了?”
汤普森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姆博萨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还是那条破破烂烂的街道,还是那些垃圾和乞丐。但今天看起来格外刺眼。
“我们死了两百多人。”
他背对着汤普森,
“你们却一个人没死。现在你们要撤了,要扔人了。我们呢?”
汤普森终于开口。
“姆博萨将军,这件事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姆博萨打断他,“我不想听。我只想知道一件事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那三颗炸弹,是谁的?”
汤普森沉默了几秒。
“…我的。”
姆博萨看着他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
他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。
“汤普森先生,你是个聪明人。但聪明人有时候会犯一个错。”
汤普森没有说话。
姆博萨回过头。
“聪明人总以为别人都是傻子。”
门关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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