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松了口气,抬头看我。
我伸手抹了下脸上的海水,示意继续走。
推进器重启,我们贴着海底前行。水深保持在四到六米之间,既能避开水面监视,又不至于陷入深水区失控。周婉宁时不时查看计算机,确保伪造信号仍在维持。
十五分钟后,系统提示:“距离进入他国领海剩余15分钟”。
我们已离开事发海域超过两公里。快艇和巡逻艇的声音基本听不见了,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派潜水员下水搜查。
我摸了下腰间的金属箱。它还在,文件也没湿。只要不被截获,证据就算保住了。
周婉宁突然轻拉我袖子。
我转头,她指着计算机屏幕。信号波形出现微小波动,像是远程探测雷达在扫描这片水域。她快速分析频率,判断是岸基雷达站的例行巡查,每十二分钟一轮。
我们得在下一轮扫描前穿过这片高危区。
我加大推进器功率,速度提了一档。水流阻力增大,右腿旧伤又开始发麻,但我没减速。周婉宁紧跟在侧,左手始终没放开计算机。
二十分钟后,系统提示:“距离进入他国领海剩余10分钟”。
前方海面开始泛白。不是天亮,是洋流搅动带来的浮游生物反光。这片区域水体浑浊,能见度低,反而成了掩护。
我们升到三米深,准备最后冲刺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喊话声。
不是直升机,也不是巡逻艇。是人的声音,通过扩音器传来,断断续续:“……最后通牒……立即弃械投降……否则后果自负……”
声音来自西北方向,至少两艘船正在合围。
周婉宁看向我,眼神问:怎么办?
我盯着前方泛白的海面,估算距离。公海边界线就在前面,只要再往前一千五百米,国际水域规则生效,他们就不能随意执法。
但一千五百米,在水下要游很久。
我抬手,示意她抓住我的背包带。
她点头,左手抱紧计算机,右手牢牢抓住我冲锋衣后摆。我深吸一口气,推进器调至最大档。
“嗡——”
推进器全力运转,水流猛地向后喷射。我们像鱼雷一样冲出去,身后拖出一道细微的气泡轨迹。
周婉宁把计算机收进防水袋,腾出双手抱住我腰侧。两人紧贴,减少阻力。
海流在耳边呼啸。
头顶光线越来越亮,水色由深蓝转为灰白。我能感觉到,我们在靠近海面。
五百米。
三百米。
一百米。
系统提示:“距离进入他国领海剩余3分钟”。
喊话声还在继续,但已经变得遥远。
我咬紧牙关,推进器持续输出。电量警告灯开始闪烁红光,但还没熄灭。
五十米。
三十米。
十米。
我看见海面裂开一道波纹,阳光刺进来。
下一秒,我们冲出了水面。
咸腥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我大口呼吸,耳朵里全是浪声。周婉宁也跟着浮起,咳了两声,把计算机举高。
远处,一条模糊的分界线横在海平面上。那是公海交界标志浮标。
我们到了。
我松了口气,刚想说话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破浪声。
回头一看,一艘灰色快艇正高速逼近,艇首站着几个人,手里拿着长筒设备。
我立刻按下推进器回收键,盾牌液压臂缩回,整个装置贴紧背部。周婉宁也把计算机藏好。
我们没时间庆祝。
我抓住金属箱,对她说了两个字:“下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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