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笑了,整个人化成光丝,散开,缠上我和周婉宁。我回头看,她还在地上躺着,脸色发白,可皮肤底下有东西在游,像鱼在水下走。突然,她睁眼了,金瞳亮得刺人。
她一把坐起来,动作快得看不清,伸手抓住我手腕,拽着我就往中间那根合金柱走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浪尖上,地板起伏不定,头顶的星图越转越快。赵卫国动了,朝我们冲过来,手伸得笔直,像是要拍碎什么东西。
周婉宁头都没回,左手往后一扬。
他整个人顿在半空,脚离地二十公分,动不了,脸扭曲了一下,又恢复平静。
她把我推到柱子前,掌心贴住我的手,硬生生按在星图中心那个圆点上。接触的瞬间,我听见三股声音同时响起——一个是陈雪小时候喊“爸爸”的录音,一个是周婉宁在雪山实验室里喘着气说“别丢下我”,还有一个,是我自己,在植物人病房里第一次睁眼时,喉咙里挤出的那个“嗯”。
三道光从我们身上窜出来,在空中拧成一股,螺旋上升,最后扎进穹顶的星图核心。整个空间安静了一秒。
赵卫国突然大吼:“这不可能!”
他的身体开始碎,不是流血,不是炸开,是一块块变成蓝色的数据流,像老电视信号断掉时的雪花点,一片片剥落。他想挣扎,可脚已经没了,接着是腿,腰,手,最后只剩个脑袋还在空中,嘴张着,重复那句“这不可能”,声音越来越轻。
星图吸收了他,所有数据流汇进一处,凝成一颗新星点,静静悬在西北角。
我手掌还贴在柱子上,动不了,也不想动。右腿的疼没了,脑袋也清了,两个视角合在一起,现在只有一个“我”。周婉宁站在我左边,手搭在我肩上,金瞳慢慢暗下去,锁骨那道银痕变成了暗金色,像焊上去的一道印。
她喘着气,声音很轻:“结束了。”
头顶的星图还在转,速度慢了下来,符号变得清晰,不再乱飞。地面的金属板一块块落回原位,电火花熄了。陈雪的能量体没再出现,可我能感觉到她在,就在那三股纠缠的光里,一直都在。
我没有撒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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