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项停在那儿,没闪烁,也没催促。我知道点了之后可能会连带唤醒更多东西——那些我不愿碰的画面,比如孩子们扛枪、挨训、半夜哭着背密码本的样子。我也知道,如果她真是“幼苗”计划出来的特工,那她从一开始接近我,可能就带着目的。
但我没动手指。
只是抬起右手,轻轻把她额前湿透的头发别到耳后。她的皮肤还是凉的,但比之前多了点活气。发丝粘在指尖,带着雪水和药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她刚才说“三次”。
我只记得一次。剩下两次呢?是在哪?什么时候?
我没再深想。把空血清管塞进背包夹层,拉好拉链。重新披上冲锋衣,拉链卡了一下,用力才拉上去。靠着岩壁坐下,右腿伸直,脚尖微微外撇——这是肌肉萎缩后遗症,走路跛,坐着也摆不正。
左手习惯性摸了下腰间,那里曾经别枪的地方现在空着。视线扫过雪原,白茫茫一片,风卷着雪片横着走,能见度不到十米。听不出有人靠近,也没有机械运转的低频声。
我低头看着系统界面上的“是否融合?”两个字。
手指悬在意识里,没点下去。
周婉宁的呼吸轻轻打在我肩膀附近,像小时候陈雪发烧时那样,浅而急。她还活着,毒素压住了,命保住了。至于过去的事,要不要全想起来,现在还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我还守在这儿。
风忽然小了半拍,雪片不再横飞,短暂安静下来。远处断崖边缘,死机的服务器仍挂在支架上,黑乎乎的一块,被雪盖住一半。发卡早就没了温度,躺在我口袋里,像一块废铁。
我闭了下眼,再睁开。
系统界面还在。
“是否融合?是/否”
我没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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