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十岁。刚好是小学四年级。而那些日记里提到的孩子,最早一批记录是从二十年前开始的。阳光苗圃幼儿园,早就废弃了,但它的注册法人名下,还有三家民办学校。
我抬手,掌心贴向胸前勋章。
刹那间,勋章又震了一下。
表面温度升高,一道投影似的轮廓缓缓浮现——不是文字,也不是地图,是一座建筑的三维线稿:弧形屋顶,玻璃幕墙,主楼顶端有个银色校徽图案。坐标数字在下方滚动:西区梧桐路89号,国际学校。
我盯着那座楼的形状,手指收拢。
周婉宁看见了,抬头看我:“你知道那地方?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现在知道了。”
她没再问,只是站直了些,把密封袋还给我。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,她抬手别到耳后,动作有点慢,像是体力没恢复。但她站在我旁边,没往后退。
我收好袋子,背起包。右腿旧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能走。我看了一眼三处基地的废墟,火基本熄了,只剩下几缕黑烟往上飘。特警队的人早撤了,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,跟上。
我们沿着烧毁的厂区往外走,脚下踩着碎玻璃和变形的金属片,发出嘎吱声。天还是灰蒙蒙的,没亮透。走到铁丝网破口处,我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劳斯莱斯的残骸。半边车身已经被压塌,但那个“飞翔女神”立标还立着,只是歪了,像是谁临走前踹了一脚。
我转身,往前走。
周婉宁跟在后面,脚步轻,但没落下。
走到巷口,一辆老旧的皮卡停在路边,车门开着。我没说话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她绕到另一边,也上了车。引擎启动的声音在清晨显得特别响。
我挂挡,车子缓缓驶出工业区。
后视镜里,那片废墟越来越远。天空开始泛青,第一缕光爬上东边的高楼。
我握着方向盘,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勋章边缘。
车子拐上主路,前方路口亮起绿灯。
我踩下油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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