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:00:17。
她呼吸放得很慢,手指稳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镊子夹住红色导管根部,轻轻一拔,没剪,而是直接抽离。
“滴——”
数字跳到00:03,停住。
蜂鸣声消失,屏幕红光熄灭,整个控制箱陷入安静。
我绷着的肩膀松了一寸,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刚才咬得太紧,牙床都在震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周婉宁直起身,把工具扔进包里,碎花裙角沾了灰和油渍。她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,冲我笑了笑。
“我学过的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虎口发麻,匕首握得太紧,指节都白了。远处有早班公交驶过站台,车门开合的声音传过来,像某种机械的喘息。
爆破专家趴在地上,嘴被布条勒住,眼睛瞪得极大,盯着那块黑屏,仿佛不信自己布置的局就这么被拆了。
周婉宁站在我旁边,没看我,也没看他,目光扫过广场四周。环卫工推车走了,学生也进了校门,这片区域暂时空了。但不会一直空下去。
我弯腰捡起掉落的螺丝刀,擦干净,放进背包侧袋。动作刚做完,眼角余光瞥见市政厅楼顶的旗杆下,一道人影一闪而过。
穿黑色冲锋衣,身高接近一米九,左肩有轻微起伏的节奏——是王振的习惯性姿态。
可上一秒那儿明明没人。
我攥紧了匕首。
周婉宁低声问:“怎么了?”
我摇头,没答。
风又起来了,吹得控制箱盖板哐当响了一下。
我盯着那道空荡荡的旗杆角落,右腿旧伤隐隐抽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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