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港口外围的铁皮棚子缝里钻进来,带着咸腥和机油味。我踩着碎玻璃往外走,右腿那块旧伤还在抽,像有根钢丝在肉里来回拉。天没全亮,灰蒙蒙的,远处海面浮着几艘破船,都是废弃的。
我没停,径直走向第三艘——一艘锈得只剩骨架的渔船。昨晚夜视仪扫过时它就在那儿,发动机型号老,但油箱没拆,线路也完整。够用了。
我翻上甲板,舱底积了半尺水,工具箱倒扣在角落。我把它捞出来,撬开,找到扳手和绝缘胶带。手套湿透了,手指发白,但我没时间换。蹲在发动机前,拆盖、查线、搭火,动作全是十年前练出来的。三分钟后,点火。
引擎咳了两声,没着。我又试一次,这次响了,突突突地抖着,排气管喷出黑烟。我关小油门,让它稳住。
刚要起身,眼角瞥见东南方向海面有个光点一闪一灭。是战术手电的频闪信号,三短一长——周婉宁的暗号。
她来了。
我抓起背包,跳下船,沿着码头边缘往东走。五十米外停着一条充气快艇,她穿着碎花裙站在艇尾,白大褂披在外面,手里抱着微型计算机。看见我,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“你来得比预计早。”我把背包扔进艇里,翻身上去。
“你走得太急。”她递过一瓶水,“系统提示你凌晨三点就出了地下管网。”
我没接话,拧开瓶盖喝了口。水有点温,但能喝。她发动快艇,螺旋桨搅开水浪,我们朝外海驶去。
风越来越大,浪头拍在艇身上,溅得人一身湿。我盯着前方,用夜视仪扫描海面。十分钟后,那个东西出现了——孤零零立在海里的钻井平台,塔身倾斜,输油管断成几截挂在半空,像被扯烂的骨头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我说。
她没回应,只把航速提到最大。快艇冲上平台下方的检修梯,我先跳上去,伸手把她拽上来。铁梯晃得厉害,脚下钢板腐蚀得只剩网状结构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
“你走中间,承重梁位置。”我往前探路,脚尖轻点地面,判断哪块板还能撑人。脑子里闪过签到得来的“结构弱点识别”技能,不是系统主动给的,是昨晚在蓄水池时自己拼出来的经验。
她跟在我后面,一边走一边打开微型计算机,屏幕亮起蓝光。“有数据流痕迹,”她说,“这平台上周被人远程接入过市政网络,IP跳转了七次,但最后一次指向地铁调度中心。”
我没吭声,继续往前。主控室门卡在轨道里,半开着。我用匕首撬开缝隙,侧身挤进去。
里面一片狼藉。操作台炸过,屏幕碎裂,电线垂下来,地上散落着文件残片和烧焦的键盘。空气里有股燃油味,不重,但持续不断。
周婉宁蹲下,把微型计算机接进控制台接口。“服务器部分存活,本地存储还有日志文件。”她敲了几下键盘,“防火墙很老,我能绕过去。”
我拿着战术手电照角落。光束扫过一堆废纸时,一张泛黄的纸片卡在铁皮缝里。我蹲下去,用刀尖挑出来。上面印着市政工程编号,字迹潦草:【七号线换乘站压力阈值调整——允许波动±15%】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我把纸片递过去。
她接过看了一眼,眉头皱紧。“这不是正常维护参数。调高压力阈值,是为了让管道在超负荷状态下不报警……这是为爆炸做准备。”
她重新输入密码,模拟关键词匹配。几秒后,一段音频弹出来。
赵卫国的声音响起。
“……地铁网络是城市的血管,一旦爆裂,恐慌将撕开秩序的口子。三天后早高峰,我会让整座城市窒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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