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台上的风依旧强劲,烧焦的铁皮被吹得哗啦作响,我盯着星图界面里那三十一个红点,最后一个画面卡在市政广场站——银色箱体、军规漆外壳,和那天广场地灯下的炸弹一模一样。周婉宁收起卫星电话,碎花裙袖口蹭着键盘灰也没擦。
“走。”我说,声音压得低。
她点头,没问去哪儿,只是把微型计算机塞进包里,跟在我身后跳下平台残骸。我们沿着海堤往回赶,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响,右腿那块萎缩的肌肉一路抽着,像根生锈的钢丝来回拉扯骨头。
半小时后,城市轮廓出现在前方。天光已经亮透,早班公交刚发车,街角早餐铺子冒着白气。但我们没走主路,绕进老城区一条窄巷,从背后逼近市政广场。
巷口有棵枯树,枝杈斜伸出去,正对着广场东南角。我贴墙停下,抬手示意周婉宁别动。她立刻蹲下,背靠砖墙,手指摸向包侧拉链。
我探头看去。
广场中央,石柱底下坐着一个人影,穿粉色羽绒服,马尾辫歪在一边,嘴上贴了胶带,双手反绑在背后。是陈雪。
她背靠着石柱,头微微低着,眼睛睁着,没哭,但眼珠一直在转,扫视四周。书包掉在一旁,钥匙扣晃着,“爸爸是英雄”几个字在晨光里一闪一闪。
我喉咙猛地收紧,脚步不由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别冲动,有埋伏。”周婉宁一把拽住我胳膊,力气不小,硬把我拉回阴影里。
我没挣,也不是不想挣,是知道她说得对。可心口像被铁钳夹住,呼吸都短了一截。
我咬牙,重新探头。
三辆黑色厢式货车停在广场边缘,车头朝外,车门虚掩,能看见里面伸出半截枪管,金属反光刺眼。还有几个人站在灯柱后面,穿便衣,但站姿一致,肩膀放松,手插在外套口袋里——那是持械待发的标准姿势。他们每隔两分钟换一次位,路线固定,明显是轮岗。
这不是街头混混,是训练过的武装人员。
“不是普通打手。”我低声说,“是冲着强攻来的。”
周婉宁打开微型计算机,屏幕亮起蓝光。她快速敲击几下,连上附近民用Wi-Fi,调取周边摄像头缓存。画面上拼出广场全貌:陈雪的位置、货车分布、巡逻路线,全都清清楚楚。
“延迟三分钟。”她说,“但足够判断现状。”
我盯着屏幕里的女儿,手指不自觉抠进砖缝。指甲边缘已经翻起,渗出血丝,但我感觉不到疼。
突然,右腿一阵剧痛,肌肉猛地痉挛,整条腿一软,我单膝跪地,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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