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风突然停了。
周婉宁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,屏幕倒计时显示“四分十三秒”,她眼皮一跳,猛地抬头看向街对面的便利店——那块常年播放广告的电子屏,忽然闪出雪花,紧接着切入一个画面。
西装笔挺的男人坐在主控台前,背景是倾斜的钻井平台残骸。赵卫国。
他左手轻敲桌面,蛇形戒指在冷光下泛着青灰,嘴角歪斜地笑了一下:“各位市民晚上好。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五点三十七分,再过七十二小时,我市三十一个地铁站将陆续响起礼炮。”
我盯着那张脸,指甲缝里的墙灰簌簌掉落。右腿还在发麻,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,但我已经顾不上了。匕首柄被我攥得发烫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我开口,声音压得低,却比刀锋还利,“必须立刻行动。”
周婉宁没动,也没应声。她盯着屏幕,手指迅速调出信号源追踪程序,微型计算机蓝光映在她脸上,一闪一闪。几秒后,她摇头:“信号加密中转,至少跳了五个节点,没法反向定位。”
赵卫国继续说着,语速不急,像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:“第一波爆炸将在老城区枢纽站启动,早高峰人最多的时候。我们选了个好日子,对吧?陈铮先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直穿过镜头,仿佛能看见我藏身的这条暗巷。
“我知道你在看。你女儿很乖,到现在都没哭。但她撑不了太久——毕竟,心跳检测仪连着炸弹,情绪波动超过阈值,就会提前引爆。”
我喉头一紧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眼前不是直播画面,而是十年前雨林营地的火光。同样的算计,同样的陷阱。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任务成功,是要我把命交出去,还要看着我在绝望里打滚。
“他想逼你冲出去。”周婉宁低声说,“你现在动,就是送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他错了。我不再是那个只能等命令的人。”
我闭眼一秒。眉骨上的疤突然发热,像是被人拿烙铁贴了一下。脑子里闪过零碎片段:铁轨、雨水、一声枪响。没有画面,只有感觉——那种子弹擦过耳际的风压,还有队友临死前那一声没喊完的“队长”。
系统界面无声浮现,老式终端样式的绿色进度条缓缓推进:**任务记忆完整度90%**。
没奖励,没提示,什么都没有。但它在那儿,像块嵌进骨头里的弹片,提醒我疼过,也活下来了。
我睁开眼,呼吸稳住。
“我不是来救一个人的。”我说,“我是来拆掉整个局的。”
周婉宁看了我一眼,眼神变了。不是担心,也不是怀疑,是确认——确认我已经做出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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