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地面突然塌陷半寸,排水口喷出水柱,足足两米高,紧接着,积水迅速蔓延,灰色地砖变成湿滑镜面。两名突击队员踩上去,脚下一滑,直接摔倒,电击棍脱手飞出。
是周婉宁干的。
她用最后一点电量接入市政排水系统,打开了地下喷淋阀。
趁着混乱,我再次启动,低姿穿行于石墩之间,十秒后抵达金属椅旁。陈雪看见我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别怕。”我解开她手上的束带,动作尽量轻,“爸爸在。”
她扑进我怀里,浑身发抖,哭声压抑得像小动物受伤。我脱下冲锋衣盖住她头,单膝跪地将她搂紧,手掌一下下抚她后背,稳定呼吸节奏。
“呜……好响……我害怕……”她抽泣着,手指死死攥住我衣服。
“听我说。”我盯着她眼睛,“你现在安全了,听见了吗?爸爸不会让他们碰你。”
她点头,可身子还在抖。
这时,周婉宁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,断断续续:“东侧……增援……五人……马上到入口……”
我抬头,果然看见东面通道有黑影移动,装备齐全,步伐整齐,明显是第二批清剿队。
时间不多了。
我背起女儿,让她趴在我背上,用背包带固定住。她轻得不像话,十年没陪她长大,连她多重都不知道了。
“抱紧。”我说。
她嗯了一声,把脸贴在我后颈,呼吸急促。
我摸了摸匕首,准备继续突围。可刚迈出一步,头顶通风口突然“轰”地喷出一股强风,卷着尘土和碎纸漫天飞舞,视野瞬间模糊。是周婉宁触发了地下车库的紧急排风装置。
烟尘屏障只有十几秒,但够了。
我借势冲向纪念碑西侧,那里有个检修通道入口,铁盖半开,锈迹斑斑。我把女儿先塞进去,自己紧随其后,落地时右腿一软,差点跪倒,硬是撑住了。
通道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,墙壁潮湿,布满苔痕。我回身拉下铁盖,咔哒一声锁死,隔绝了外面的枪声和红光。
女儿趴在我肩上,哭累了,慢慢闭上眼,呼吸变得均匀。
周婉宁蜷在角落,微型计算机屏幕彻底黑了,她手指还搭在键盘上,脸色苍白。
“还能动吗?”我问。
她摇头:“没电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我靠墙坐下,匕首横放在膝上,耳朵听着上方动静。脚步声来回走动,有人踹门,有人喊话,但没人发现这个入口。
风从缝隙钻进来,带着铁锈和雨水的味道。
我低头看了眼女儿,她睡着了,睫毛沾着泪珠,小手还抓着我衣角。
我伸手抹掉她脸上的灰,轻声说:“睡吧,爸爸守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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