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了几秒,眼神没闪,也没追问。她知道我现在拿不出更多证据,但她信这个判断。
“你还记得别的吗?”她问。
我想起那天舰桥上的电子海图,红色标记一闪而过,标的是“临时禁区”,范围覆盖平台周围十海里。当时无线电静默,没人解释原因。
“禁区。”我开口,“那时候就有禁区。他们不让船靠近,说是在做‘结构安全评估’。”
她掏出随身记事本,撕下一页,抄下坐标和编号,叠成小方块,塞进内衣暗袋。微型计算机报废了,但她习惯留备份。
“去那里,得船。”她说。
“有。”我摸了摸背包外侧,战术手电没电,但卫星频段密钥还在昨天签到的权限池里,“我能联系上次那艘充气快艇,它还有燃料。”
她点头,看了眼我背上的陈雪,“她得先安置。”
“嗯。”我低声道,“找个安全点,让她睡够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风还在吹,报纸在地上打了两个滚,停在她脚边。远处传来环卫车洒水的声音,城市彻底醒了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沾着泥和干掉的血。十年了,从植物人床上醒来,我就没停过。打、逃、找线索、救女儿、拆炸弹。可现在我知道,这些都不是终点。
终点在海上。
我撑着墙站起来,右腿一沉,但没跪下去。我把背包重新背好,确认匕首在腰侧,拉链锁死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先转移,再计划。钻井平台不能等。”
她没动,就那样看着我,眼神像冰面下的火。
然后她点头,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,顺手把那块金属片揣进兜里。
我拉开铁门,一道窄光切进来。外面街道空着,绿化带后的路灯还亮着一盏,忽明忽灭。
我背着陈雪走出去,她跟在后面,一步不落。
风从背后推着我们,朝下一个路口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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