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松了半口气,但没敢放松,继续问:“能听见我说话吗?要是能,就眨两下眼睛。”
她迟缓地眨了两下。
“好。”我点点头,语气稳了些,“你现在失血,别睡过去。保持清醒,知道吗?再坚持一会儿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我回头看陈雪,她的小手已经有些发抖,但还是死死按着止血布。“做得好。”我低声说,“你现在是小护士,听爸爸指挥,别怕。”
她咬着下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掉下来。
我转回头,见周婉宁的眼神又开始飘,立刻伸手捏她耳垂:“别闭眼!看着我!”
她猛地一颤,重新对上我的视线。
“你答应过要活着回去。”我声音低下去,带着点沙,“现在反悔还早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挤出三个字,轻得几乎被风吹走: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
我身体一僵,紧绷的肩胛忽然塌了下来,长长呼出一口气,像是把肺里积了十里的浊气全吐干净了。
我知道她在逞强。
我也知道她离危险还远没结束。
但现在,她睁眼了,能说话了,脉搏稳住了,血也慢慢止住了。这就够了。
我抬手轻轻托住她后颈,把她头摆正,防止呛水,另一只手抬起,轻轻拍了拍陈雪的背。她靠过来,脑袋抵在我胳膊上,浑身还在抖,但不再哭了。
天边泛起一点青灰,海面安静下来,风也小了。岩石挡住了凌晨的冷气,三个人挤在一起,谁都没再说话。
我望着远处仍未亮透的海平线,右手始终护在周婉宁颈后,左手搭在女儿肩上。
还能动,还有气,还有人在身边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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