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婉宁第一次见我是在码头,递来一杯热咖啡。手冻得发红,笑着说:“你这个人,连热水都不知道提前烧。”那时候我不信她,防着她,可她不怕,该说什么说什么,该做什么做什么。后来她在快艇上帮我缠绷带,手指蹭过我胳膊上的疤,没说话,但我看见她眼眶有点红。
她们都在我身边活过,不是照片,不是记忆,是真真切切的呼吸、声音、温度。
可那些兄弟呢?
他们也活过。他们也等过。
如果我能回去……
如果我能拦住那颗麻醉弹……
如果我能抢先按下引爆器……
可我一旦回去,现在的这一切会不会就没了?
陈雪还会不会叫我爸爸?
周婉宁还会不会递来那杯热咖啡?
我盯着绿屏,手还在抖。
两种画面在我脑子里撞,一个往回拉,一个往前拽。像两股绳拧在一起,越拧越紧,快要把我撕开。
我依旧没有动作,不敢轻举妄动。
风没停,天还是青灰色,海面平了些,平台的火光彻底灭了。我坐着,姿势没变,左手搭在肩背处,右手护着后颈,眼睛睁着,望着前面。
人还在,气还在,心跳也还在。
这就够了。
至少现在,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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