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停下脚,站在马路牙子上听了半分钟,然后走进店里。
“一碗白粥,两个素包。”
老板抬头,“哟,这不是常来的那位?今天不急着送孩子上学?”
“送完了。”我掏出零钱放桌上。
他盛好递过来,“听说那边查得挺严,怎么还有人敢搞?”
“有人就想赌。”我接过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
粥不烫,米粒香软。
吃完我把碗放回柜台,转身出门。天已经全黑了,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河。走过十字路口,在下一个公交站台边站定,打开背包,取出那张女儿画的全家福。
纸边有点卷,角落折过几次,但她画得很认真。我穿着军装,站得笔直,她和妈妈在我两边,都举着手比心。背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爸爸是英雄,保护我和全世界。”
我把画抚平,轻轻塞回夹层,拉好拉链。
傍晚时分,我走上城市中心大桥的人行道。风比白天更猛,吹得衣服鼓起来,像要起飞。桥下车流不断,喇叭声、刹车声混在一起,远处江面泛着碎光。我靠在护栏上,望着这片灯火通明的城市,低声说了句:
“以前我只想复仇讨债。现在……平安幸福得有人守护。”
右腿旧伤隐隐作痛,像根针在肉里慢慢扎。我没动,也没去摸腰间空处。那只手缓缓插进衣袋,指尖碰到冰冷的战术匕首柄,但我没拿出来。
我转过身,朝着地铁口走去。
晚高峰的人流正往外涌,学生背着书包,白领拎着咖啡杯,情侣牵着手笑闹。我走进闸机,刷了卡,汇入人群。脚步稳,呼吸匀,身影被灯光压进地底,又随着台阶上升重新浮出。
城市还在运转。
我也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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