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轻笑,说这比电影有意思。后排小孩跟着哼起来。
我坐回去,她把头靠我肩上。黑暗里没有敌人,只有墙上晃动的光斑,像极了十年前边境线上,我们守夜时看过的星空。
下午三点,我们开车出城。她说想去山里走走。山路窄,弯多,对面一辆车开远光直冲过来。我反应比脑子快,身体瞬间绷紧,脚移到刹车上,方向盘都偏了半寸。
“我在呢,”她轻声说,“慢点开就好。”
她伸手调低后视镜,挡住强光,又按下音响。一段白噪音流出来,是林间的风,树叶沙沙响。她说:“你说过,林子里最怕的不是敌人,是看不见的路。”
我深呼吸三次,油门松了一点,车子平稳驶过弯道。
夕阳落在她侧脸上,发丝被风吹起,一缕贴在唇边。我忽然觉得,这条路,我已经走了十年,现在才真正看见风景。
晚上七点二十三分,我们到了屋顶。这是她租的房子顶层,她提前布置过:一张折叠桌,两把椅子,保温箱里装着饭菜和一瓶果汁。蜡烛点了三根,摆成三角形,防风。
“纪念日?”我问。
“算是。”她说,“从你第一次叫我名字那天算起。”
城市灯光在远处铺开,像一片发光的海。我们吃了饭,她喝了一口果汁,忽然抬头看天。云散了,星星一颗颗冒出来。
“你说过,真正的战场不在城里,在天上。”她指着北斗七星的方向,笑着点亮一支蜡烛,“你看,这样更好。”
我盯着她眼里的微光,慢慢松开一直绷着的肩膀。
然后我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。不是金属的,是木头打磨的,边角有点毛刺。打开后,是一枚银吊坠,表面刻着一串数字——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的经纬度,北纬34.26,东经108.93。
她没说话,接过去看了很久,最后轻轻靠在我肩上。
夜风拂过,楼下传来隐约的笑声,不知哪家孩子在阳台拍球。万家灯火逐一亮起,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。
我望着远处,没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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