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壶的蒸汽依旧顶着盖子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我坐在黑暗里,没去关火,也没动。脑子里过的是昨晚的事——门锁被动过,通风口有温度波动,那辆黑色轿车停了太久。不是巧合。
天光一点点透进来,窗帘缝从灰变白。我站起身,右腿还是那股熟悉的钝胀感,像锈住的铰链。十年没动,肌肉萎缩不是一天能补回来的。但不能再等了。
客厅清出一块空地,沙发推到墙边,茶几挪开半米。我脱掉冲锋衣,只穿训练背心,先活动肩颈,一圈一圈慢转,接着是手腕、脚踝、膝盖。每个动作都压得深,不能快,一快就容易拉伤。十年前在部队,教官说过:复健不是打仗,是重新学会走路。
第一组拉伸做完,额头出汗。我靠墙站定,闭眼回想系统签到解锁的“高级格斗术”数据流——不是文字,也不是视频,就是一段直接灌进脑子的身体记忆。近身反制、关节锁、脱困挣脱,全在里头。可身体跟不上。
我开始练分解动作。擒腕、拧臂、压肘,每一下都慢到像在泥里走。练到第三轮,右腿一沉,重心偏了,膝盖磕在地上,闷响一声。我没停,撑起来继续。
阳台传来窸窣声,陈雪起床了。我收手,捡起衣服披上,刚系好拉链,她就蹦出来,马尾辫晃着。
“爸爸你在练功夫?”她扒在客厅门框上看我。
“嗯。”我抹了把汗,“准备送你上学。”
“我能学吗?”
我顿了一下。“你想学什么?”
“怎么逃跑。”她说得很认真,“昨天老师讲安全课,说遇到坏人要会跑。”
我没立刻答。十岁的孩子,不该想这些。可昨夜那道门缝,那辆黑车,还有周婉宁翻本子时的眼神……有些事,躲不掉。
“等放学回来再说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,没追问,转身去刷牙洗脸。
我走进厨房关火,水已经烧干了一半。壶底发出焦糊味。我把它拎到一边,打开冰箱拿冰袋,敷在右膝上坐了五分钟。旧伤经不起猛操,得一点一点来。
上午九点,家里没人。陈雪上学了,周婉宁去了实验室方向——她说是去取落下的资料,我没拦。门锁换了新的防撬芯,窗网加了双层钢丝,红外感应连着手机后台。我能做的都做了。
现在要做的是人。
我从背包底层取出备用战术匕首,刀身七寸,单刃带血槽,是我当年用的那种。没开锋,训练用。在书房角落铺开小区草图,红笔标了三个点:校门口拐角、后巷垃圾站、我家阳台下方排水管。
这是他们可能动手的地方。
十一点半,周婉宁回来,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,脸色有点白。我把匕首放在桌上。
“想不想学?”我问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不是让你去拼。”我说,“是万一真到了那一步,你能活着等我赶到。”
她点头,伸手拿起匕首。握法错了,太靠前,手指僵着。
我走过去,调整她的手位。“虎口贴护手,四指包紧,拇指压刀脊。出刀要短促,突刺往下压腕,别画弧。”
她照做,动作生硬。
“再来。”
我们练了半小时基础动作:突刺、格挡、反握割喉模拟。她学得快,但力气不够,手腕容易抖。我让她加了三组俯卧撑,再回来练。
“战术不是杀人。”我指着草图,“是活下来。你看这里,如果他们在拐角堵人,你会走哪条路?”
她盯着图看。“绕后巷,贴墙走,利用垃圾桶当掩体。”
选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