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公路传来的引擎轰鸣越来越近,轮胎碾压碎石的声音像钝刀刮骨。我贴着墙根趴下,右腿旧伤处刚喷过的止痛剂开始发麻,但那股胀痛还在往骨头缝里钻。周婉宁已经把微型计算机架在排水管边上,屏幕泛着幽光,她手指快速敲击,耳机线连进通信线路接口。
“接应车队三辆车,前导是改装皮卡,中间运输车带装甲板,最后一辆SUV负责断后。”她低声说,“车上的人穿的是非制式战术服,肩章全摘了,但动作节奏统一,至少受过三个月以上正规训练。”
我看了一眼通风口内,大厅里的监控屏还在闪,周崇山背影没动,手握着电话,像是在等什么确认。
“他们快到了。”我说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围墙西侧的铁丝网被从外面推开,三个黑影跳进来,动作利落,落地即散开队形。一人扛着短管步枪,另一人背着干扰器箱,第三人直接蹲下组装便携式信号塔。他们没开灯,也没说话,只用手势交流。
周婉宁抬头看我:“现在动手?”
我点头:“按计划来。”
她立刻调出频段识别码“K7-Δ”,在计算机上输入一串反向指令。几秒后,对方通讯频道里传出一段杂音,紧接着是断续的对话:
“……接头失败……重复,接头失败……目标未抵达指定坐标……”
持枪那人猛地回头看向同伴,眉头皱紧。他们之间起了短暂争执,其中一人掏出对讲机反复呼叫,却得不到回应。
就是这时候。
我低姿匍匐向前,避开沙地上的压力感应区,利用废弃电缆堆做掩护,慢慢靠近最外侧那个背负干扰器的家伙。他正低头检查设备,没注意到我已摸到五米内。
三米。
两米。
我猛然起身,左手掐住他脖子往后一拽,右手肘直接砸向他后脑。他闷哼一声,身体一软,我顺势卸下他的步枪,用战术绳索反绑双手,拖进墙角阴影里。
周婉宁那边也动了。她切断临时天线电源,又往主线路注入一段虚假心跳信号,让敌方误判内部系统瘫痪。趁着混乱,她迅速绕到西侧缺口,和我会合。
“燃料罐在地下二层,老军用储备仓。”她说,“一旦引爆,半径三百米都会塌。”
我抬眼望向主楼中央高台,周崇山终于转身,脸上没了平日那种虚伪笑意,眼神冷得像铁。他手里多了个遥控器,拇指搭在红色按钮上。
大厅灯光忽然全亮。
六名武装分子从不同方向现身,两人守住出口,四人分散占据支撑柱和二楼平台。更让我心头一沉的是,他们中间押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——男女各一,手脚被缚,嘴里塞着布条。
“平民?”我压低声音。
“不是。”周婉宁摇头,“体型、站姿都不对,是伪装探员,用来限制你开火的。”
我知道她在说什么。打吧,可能误伤;不打,他们就能稳控局面。
但我没得选。
“你带女儿去侧廊。”我说。
“她不在外面。”周婉宁看着我,“她在里面,就在东边那个小房间里。”
我瞳孔一缩。
陈雪怎么会在这?
来不及问。大厅广播突然响起,周崇山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:“陈铮,我知道你能听见。你女儿在我手上。只要你放下武器,走出大楼,我可以让她毫发无损地离开。”
我没回话,盯着东侧那扇门。门缝底下没有光,但有轻微呼吸声。
“不信?”周崇山冷笑,“那你听清楚了。”
门开了条缝,一只手伸出来,抓住门框。小小的,带着粉色指甲贴纸。
是女儿的手。
我咬牙,枪口垂下半寸。
“别上当。”周婉宁抓住我胳膊,“这是陷阱,他不会真拿她当筹码,他要的是你彻底崩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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