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婉清?”陈书记的声音有些惊讶,“你意思是说,想撮合他和婉清?”
“就是婉清。”陈佩兰说,“我今天早上跟他见了一面,小伙子确实一表人才,说话办事都稳当。婉清对他……好像也有点意思。”
陈书记沉吟了一会儿,慢慢说:“佩兰,这事儿我不替你拿主意。但我可以告诉你,林天这个人,靠得住。”
“要是婉清真能跟他走到一起,那是婉清的福气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你得让婉清自己想清楚,嫁给军人不容易。林天这个级别的,更是忙得脚不沾地。婉清要是跟他在一起,聚少离多是免不了的。”
陈佩兰点点头:“这个我明白。我就是先打听打听,八字还没一撇呢。”
“行,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陈书记说,“对了,他过几天应该就要回来了,到时候我跟他提一嘴?”
“别别别!”陈佩兰赶紧说,“你可别乱点鸳鸯谱,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。我就是了解一下这个人的底细,你别掺和。”
“行,听你的。”陈书记笑道,“不过佩兰,我可得说一句,林天真不错。婉清要是能抓住这个机会,我这个当舅舅的举双手赞成。”
兄妹俩又聊了几句家常,挂了电话。
陈佩兰坐在椅子上,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客客气气叫她“陈姨”的年轻人,就是名震天下的林司令员。
中午回到家,苏振国已经回来了,苏世安正坐在堂屋里看报。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,保姆把饭菜端了上来。
陈佩兰把上午打电话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苏振国听完,放下筷子,拍了拍脑门:“我说怎么一直觉得这个名字熟悉!林天,林司令员,就是带着独立一师解放北平的那位林师长啊!”
“我在延安时就老听首长提起他,说他打仗厉害,能力出众,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。”
苏世安摘下老花镜,慢悠悠地说:“就是那个从晋西北一路打到东北的林司令员?我在医院的时候,听那些伤员讲过他的事,都说他是战神转世。”
“爷爷,您怎么也信这些。”苏婉清低着头扒饭,耳朵却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我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。”苏世安笑了笑,“但我信一个人的本事。二十六岁能走到这个位置,不是光靠运气。婉清啊,这样的人,值得交朋友。”
苏婉清的头更低了,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,就是不夹菜。
陈佩兰看了女儿一眼,笑着说:“你舅舅还说了,他跟小林私交不错,之前想给他介绍对象,人家说打完仗再考虑。你舅舅还说,要是婉清能跟他走到一起,那是婉清的福气。”
“妈!”苏婉清终于抬起头,脸涨得通红,“您能不能别说了!我跟人家才见了两次面,什么关系都没有!”
苏振国看着女儿害羞的样子,哈哈笑起来:“好好好,我们不说了不说了。”
“不过婉清,爸爸就一句话——这个人,靠谱。你要是真喜欢,爸爸支持你。”
苏婉清把碗往桌上一放:“我吃饱了。”
说完站起来,逃似的出了堂屋,身后传来一家人善意的笑声。
她回到自己房间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心跳得厉害。
林天,林司令员,东北野战军司令员。
她想起昨晚月光下他沉稳的身影,想起今天早上他穿着军装站在阳光里的样子,想起他接过纸条时手指碰到她掌心的温度。
原来他是这样的人。
苏婉清走到梳妆台前坐下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脸红得不像话。她伸手摸了摸脸颊,烫烫的。
傍晚六点,什刹海,老地方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表,还有四个多小时。
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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