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灰尘的味道,混合着混凝土特有的潮湿气息。
走了一段路,林天停下脚步,看着洞壁上标注的那些数字和符号,没有问那些符号代表什么——他清楚得很。
他的目光在那些标注上停留了片刻,收回,继续往前走。
丁伟在旁边,看林天不说话,忍不住开口了:“老林,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问。”
“咱们搞这么大动静,花了这么多钱,用了这么多人,到底是要搞什么?”
林天侧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:“你猜。”
丁伟被噎了一下,翻了翻眼睛:“我猜得出来还用问你?我问过陈书记,陈书记让我问你。”
“那你觉得会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,但我能感觉到,这不是一般的工程。”
丁伟压低了声音,“你看看这洞挖的,这混凝土浇的,这抗震等级、防爆等级,哪像是修科研基地?”
“老林,你别拿修普通基地那套糊弄我。我丁伟又不是傻子。”
林天笑了,笑得很畅快,但没有接这个话茬。
“你先把洞挖好。”林天拍了拍丁伟的肩膀,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丁伟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没有再问。
两人从洞里出来,阳光晃得林天眯了眯眼睛。几辆卡车从面前驶过,车上装满了碎石,发动机吼得很响。
“中午在这儿吃饭?”丁伟问。
“不吃你吃谁的?”林天道,“你丁伟的食堂,我还没吃过呢。”
“那你可别后悔。”丁伟嘿嘿笑着,“我们这儿除了白菜炖粉条,就是粉条炖白菜。”
“肉要隔好几天才吃上一回,现在又没到年底杀猪的时节,肉得紧着吃——你也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吃白菜炖粉条。”林天大步流星地往生活区走,“又不是没吃过。”
午饭摆在丁伟的临时办公室里——一张折叠桌,几把折叠椅,桌上摆着两个搪瓷盆。
一盘白菜炖粉条,一盘炒鸡蛋,外加一碟咸菜。馒头是新蒸的,还冒着热气。
丁伟给林天倒了一碗白开水,没有酒。
“条件简陋,司令员别嫌弃。”丁伟坐下,拿起一个馒头掰成两半,递了一半给林天。
林天接过馒头,夹了一筷子粉条塞进嘴里,嚼了嚼,点头:“味道不错。你这儿的炊事班,手艺比南京的好。”
丁伟愣了一下:“南京?你还好意思提南京?你们在南京吃香的喝辣的,我在这儿啃白菜,老林你这心不亏得慌?”
“亏什么?”林天喝了一口白开水,“等你这儿完工了,我请你吃一顿好的。南京、上海,随你挑。”
丁伟眼睛一亮:“此话当真?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?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盆里的白菜炖粉条见了底,馒头也吃了个精光。
饭后又转了一圈,接近傍晚丁伟送林天到工地门口。
魏大勇已经把车发动了,发动机突突地响着。
“老林,要不明天再回去吧?眼看天就要黑了!”
“不了,回去还有事!”
“老丁,这边交给你了。”
林天拉开副驾驶的门,“进度和质量,两手都要硬。缺什么,直接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你放心吧。”丁伟拍着胸脯,“等你下次来,主体工程肯定完工。”
林天上了车,车子发动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。丁伟站在工地门口,一直看着吉普车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山路上,才转身回了工地。
回去的路上,魏大勇边开车边说了一句:“司令员,这地方可真够偏的,进了山就出不来了。”
“丁师长在这儿待了几个月,人都晒黑了一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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