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老栓心里一紧,给两个后生使了个眼色,三人放轻脚步,悄悄摸了过去。
大树后,蹲着三个人。
一个是村里的懒汉兼光棍,叫刘二癞子,分到他们村后,游手好闲,分田垦荒嫌累,去修城墙嫌苦,整日里在村里闲晃。
另外两个是隔壁的李寡妇和她八岁的儿子石头。李寡妇男人死在了逃难路上,一个人带着孩子,平时在镇上丝绸工坊接点缝补的零活,娘俩日子紧巴巴的。
只见刘二癞子正压低了声音,对抹眼泪的李寡妇说道:“……李嫂子,我还能骗你?这话是我昨儿个去城里听粮行的孙掌柜亲口说的!那孙掌柜的舅爷在府衙当书办,消息还能有假?”
李寡妇声音发颤:“可……可王大人是好人啊,分给咱们地,还让石头他爹入了土……”
“好人?”刘二癞子嗤笑一声。
“嫂子,你糊涂啊!这天下当官的,有几个好的?那王明远是朝廷派的钦差,杀人不眨眼的!在台岛,杀的人头滚滚!为啥对咱们好?那是要用咱们!”
他凑近些,声音更低了,带着蛊惑:“用咱们打仗,挡箭!用咱们种地,交粮!等仗打完了,乱子平了,你猜怎么着?
兔死狗烹!听说过没?那些跑了的东家老爷、地主老财,可都看着呢!
等他们回来,今日分给咱们的地,一粒土都剩不下,全得收回去!
不光地收回,咱们这些帮官府打过仗、种过地的,都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!”
他指了指石头:“到时候,你这儿子,怕是也……”
“你胡说!”李寡妇猛地抬起头,脸色惨白,却死死咬着嘴唇。
“王大人不会!陈大人也不会!他们不是那样的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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