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兕拔出插在蛊兽尸骸中的巫杖,顺势往上一撩,杖头磕在一只扑来的蛊兽下巴上,那蛊兽的整个头颅便爆成一团血雾,身体打著旋飞出去。
她看也不看,目光扫过那支本该已经逃离的队伍,又扫过那群追在他们身后的鬼火骷髏,心里便已明白了几分。
苍兕嘖了一声,抬手一挥,一条狰狞的灵气长蛇呼啸著从队伍后方升起,横亘在那些紧追而来的鬼火前方。
蛇身盘绕,险之又险地將那几团试图扑向人群的森白火焰尽数挡下。
鬼火撞在灵气蛇身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灼烧声响,却终究无法突破那道屏障。
“所有人!结阵对敌!別傻站著等死!”
苍兕吼道,那灵气长蛇也嘶鸣著收紧身躯,將那支队伍牢牢地护在中央。
天空中,那蝠妖与灰白巨蛇在一次猛烈的碰撞后各自分开。
蝠妖振翅攀升至更高处,火光映照之下,隱约可见那火焰深处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“身为大巫,倒是有些本事。但可惜了,在这地方,你们的御灵术,跟废了也没什么两样。”
苍兕冷哼了一声,没有接话,可她的眼中,亦有凝重之色。
这鬼地方看似生机勃勃,实际上一片死寂。
她最擅长的南疆御灵术在此地大打折扣,因为这片山林里已经找不到可供驱使的生灵或调用的灵气了。
这几天下来,她確实斩杀了几个鬼物头领,但每一次都是硬碰硬的苦战,自身的消耗也颇为可观。
宰几头蛊兽绰绰有余,但要干掉天上这傢伙…很难。
而仅凭剩下的力量,要护住这么一支伤痕累累的队伍杀出这片被封锁的山林,恐怕不太现实。
这些蛊兽,还有天上那头操控鬼火的蝠妖…它们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
苍兕在南疆的深山大泽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,自认对各类巫术、蛊术、妖兽都见多识广,可偏偏对这鬼火,她却毫无头绪。
她没有时间继续思考下去。
高空中的蝠妖似乎已经厌倦了方才那种试探性的缠斗,趁著她分出心神去护住那支队伍,蝠妖发起了更加猛烈的进攻!
它猛然张开双翼,那对由鬼火编织而成的蝠翼在伸展到极致时几乎遮蔽了小半边天空!
无数道细如游丝的森白鬼火从翼尖爆射而出,直奔漫山遍野的蛊兽尸体!
苍兕在蝠妖出招的那一剎那就意识到了不对,脸色骤变,暗叫一声不好!
几乎是同一时间,她手腕一翻,巫杖在掌心中一转,重重顿地。
巫杖落处,大地龟裂,无数道裂缝以杖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开来!
纷扬的岩石土块凝聚成型,眨眼间便组成了一条百丈长的巨蟒。
而那些蛊兽的尸体则瞬间被沙土搅碎大半,化作一堆堆碎块。
可即便如此,依然有大批蛊兽躲过了那巨蟒的绞杀,被鬼火附身。
它们的眼眶里燃起了森白的火焰,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。
“这是什么邪术!”
队伍中有人惊叫出声,看著那些明明已经死去,却又摇摇晃晃站起的蛊兽,心齐齐沉到了谷底。
连死去的东西都能被操控…
这岂不是意味著,他们此前的所有奋战,杀掉的那些蛊兽,都不过是白费力气
蝠妖的攻击也在同一时刻降临了。
它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,双翼收紧,將整个身躯包裹成一个燃烧著惨白火焰的钻头,从高空中以雷霆万钧之势,直直撞向那条由岩石凝聚而成的巨蛇!
“轰——!!!”
火浪席捲,天地变色!
撞击处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与灼热的气浪,將周遭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。
那百丈石蟒在蝠妖这全力一撞之下,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,巨大的身躯上出现了无数裂痕,碎石簌簌而落。
苍兕闷哼一声,身形微微一晃,本就受损的青铜面具在那火浪的衝击下寸寸碎裂,碎片四散飞溅,露出她那张英气的脸。
没有面具的遮挡,她的脸色一目了然。
苍白,疲惫,额上青筋暴起,牙关咬得死紧。
巨蟒在节节败退,御灵术发挥不出全力,强行以自身灵气聚土而成的巨蛇威力大减。
再这样下去,不仅他们这些人出不去,神巫大人交代的任务也无法完成了…
苍兕咬了咬牙,终於伸手入怀,摸出了那枚神巫所赐的玉符。
这是神巫大人赐给她的保命之物,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动用。
可她此刻,便是万不得已了。
苍兕五指用力,將那玉符捏碎。
那蝠妖似有感应一般,停下了攻击,悬在半空,低头看著那道正在碎裂的玉符,低低笑道:
“总算,捨得用了么…”
可下一刻,它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。
玉符破碎,但显出的並非神巫那標誌性的紫光,而是一道白色的光芒。
属於男子的声音从那白光中传出:
“冥凰一族的幽冥火这年头,居然还有人会用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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