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选书网>都市>玉藏龙渊:赌石神龙> 第0432章 午时,午时三刻,楼家大厅的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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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32章 午时,午时三刻,楼家大厅的门(2 / 2)

“累。”马小川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,“可每次想放弃的时候,就想起第一次买的那块原石。切开里面什么都没有。老板说这就是赌石的规矩,愿赌服输。我当时就想——这规矩不对。为什么作假的人从来不用服输?为什么认输的永远是买的人?”

秦九真没有回答。这个问题太大,大到连说书的人都接不住。

楼望和站在正厅门口看着石阶上两个人的背影。沈清鸢立在他身边,轻声问:“你觉得黑石盟下一步会怎么走?”

“帖子已经发出去,数万人看见。注胶的链条也端了,安南玉材行的铺子空了,他们这条造假线短时间内站不起来了。那个内鬼,天亮之前楼家会把他连同证据交给玉石协会。躲不掉的。”他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了看天上那颗最亮的星,“所以他们不会躲。他们会直接上门。”

沈清鸢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。天边有一颗星,亮得不正常。那不是星,是一架正在缓缓降落的私人飞机,航灯一闪一闪,像是夜空中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
“来的人不会是夜沧澜本人。”沈清鸢说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是他的刀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一把很快的刀。”

“也许不止一把。”

楼望和把最后一口茶喝完。茶早已凉透了,凉茶入喉,反而更涩更苦。可他说过,不猜。刀来刀挡,人来人往。他在这儿等着。

第二天正午,帖子爬到全网玉石类热度第一。楼家铺子门口排队退货的人散了,货架上重新摆出带显微镜实时画面的显示器,每一只玉镯都可以当场比对内签细节。有看热闹的人,有存疑的人,也有纯粹过来拍视频蹭热度的人。楼望和不管这些,他只管一件事——让人看见。

下午两点,东南亚玉石协会的三名鉴定师联合发布了声明:经现场检测,楼家被举报批次的留样产品均未发现注胶,流通市面的注胶产品系伪造楼家包装的假冒品。

四点,玉石协会正式通报了安南玉材行涉嫌制假售假的初步调查结果,并宣布启动全行业原石溯源机制的试点工作。楼家第一个报名。

五点一刻,翡翠行业联合会的副会长——老周,亲自登门致歉。老周是个体面人,做了一辈子翡翠,白头发比黑头发多,说话从来慢条斯理。可今天他站在楼家大厅里,腿是软的,声音是抖的。

“老楼,我……”

“不用说了。”楼和应坐在轮椅上笑笑,摆了摆手,“注胶玉这潭水太深,不是一天两天能清干净的。你当时不说话,是因为你没看见。今天你看见了。”

老周长揖到地。

“我老了,胆子小。”他抬起头来,“但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——以后楼家的事,就是联合会的事。你们打头,我们跟。”

他走了以后,秦九真凑到楼望和旁边:“老大,风向彻底转了。”

楼望和没说话。风向是转了,但他心里清楚——这也意味着,黑石盟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。当一个人所有的手段都被拆穿,他只剩最后一招——掀桌子。

当天深夜,最后一波来退货的顾客走出店门。秦九真站在柜台后面算账,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忽然停了。他抬起头皱着眉说:“好奇怪。”

“什么奇怪?”

“这三天退货的人里面,有十七个人用的是同一款手机。而且都在退货前拍了大量照片。”

沈清鸢接过退货记录扫了一遍,手指在某个名字上停住了:“这个人今天来退了三次。上午退一只镯子,下午退一只镯子,傍晚又来退一只镯子。”

“同一个人?”

“不是。”小杨凑过来看了一眼,“上午是个男的,下午是个女的,傍晚是个老太太。”

“收据上的字迹一样。”沈清鸢把三张收据放在灯下。

大厅里忽然安静下来。十七个人,三张收据,同一款手机,同一个字迹。这已经不是什么巧合了——退货的人潮里,混着收集情报的人。黑石盟没走。不但没走,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,一笔一笔地记着——楼家今天退了多少货,赔了多少钱,还有多少人在围观。他们在算。算楼家的血流了多少,够不够发动下一击。

楼望和把三张收据叠整齐放进抽屉,说了一句话:“明天开始,退货要登记身份证。”

第二天清晨,他又加了一句:“把安南玉材行那批料子的事印成册子,摆在铺子门口,免费拿。”

秦九真愣了一下:“印那个干嘛?不是已经曝光了吗?”

“曝光是给圈内人看的。”楼望和推开窗户,巷口卖粽子的吆喝一声高一声低地飘进来,热气腾腾的,“册子,是给圈外人看的——给他们知道,到底是谁在作假。”

册子印出来了,扉页上只有一行字。这句话是楼望和亲自定的——“注胶的玉镯不算玉,注水的真相不算真。”

至此,注胶玉风波从一场灭顶之灾演变为楼家的翻身宣言。有人问楼望和,这三天里你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布这个反击的局。他说他没布。他只是相信一件事——真的假不了。他只是在等。等那些沉在水底的东西自己浮上来。而在更深的暗处,夜沧澜也许也在等。等楼望和觉得自己赢了的那一刻。

楼望和知道吗?他知道。可他还是在等。

因为这一次,他有帮手。不是一个,是一群。一群人等一个人,总比一个人等一群人强。

楼望和站起来给自己倒了第四杯茶。茶已经淡得像白水,他还是在喝。

普洱凉了可以再沏。人心凉了呢?

他不知道。但他觉得马小川说得对——那些作假的人从来不用服输。这个规矩不对。所以他要帮马小川把这个规矩扳过来。不是为了什么大义。他就是看不惯。看不惯,就要管。管了,就要管到底。

沈清鸢推开书房门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刚收到的电报。电报纸很薄,在风里微微发颤,她的手指也微微发颤。不是怕,是兴奋。

“找到了。”她说,“安南玉材行那条造假线虽然断了,但那晚被黑石盟带走的人——那个仓库管事失踪的儿子——有下落了。”

楼望和接过电报。上面只有六个字:人在湄公河畔。

他把电报折好放进怀里,站起来拍了拍衣裳。窗外,暮色四合。这座城的夜市刚刚开始热闹,街边的小摊点起煤气灯,橘黄色的光一摊一摊铺开,像一条流淌在地上的星河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“现在?”

“嗯。去把他带回来。”

“带回来以后呢?”

楼望和拉开门,巷子里的风灌进来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他回过头,看了沈清鸢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杀气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很淡很深的笃定。

“带回来以后,让他亲口告诉他爹——做错的事可以认,做对的事可以说。人活着,最怕的不是挨打。是自己的孩子连个回家的路都找不着。”

他们走进夜市的人潮里。身后,楼家大厅的灯还亮着。秦九真坐在门槛上喝他的第五罐啤酒,小杨在柜台后面翻着那本注胶玉真相的小册子,楼和应在书房里一笔一画写着明天要用的发言稿。菩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,像是有人在高处轻轻地鼓掌。

这世上的黑暗很多。可亮着的灯,更多。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夜就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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