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塞尔多夫万豪酒店。冷静躺在床上,熟悉目标资料。
瓦尔特·克莱恩。五十六岁。莱茵金属公司项目经理。住在公司附近的一栋公寓里。女儿在杜塞尔多夫大学医院,白血病,下周第三次化疗。
冷锋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他没有急着去找克莱恩。先看,再动。看看他几点出门,几点回家,走哪条路,见什么人,做什么事。看看公寓周围的环境,有几个出口,有没有监控,邻居是什么人。看看医院的情况,病房在哪一层,有几个护士,保安的巡逻路线。
他把马库斯发来的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记住了每一条信息。然后他把资料烧了,灰烬冲进马桶里,水一冲,什么都没有了。
第二天,冷锋去了杜塞尔多夫大学医院。克莱恩的女儿住在住院部五楼,血液科。冷锋没有进病房,他只是在走廊里走了一圈,跟医生护士聊了一下。
晚上,冷锋在克莱恩回家的路上等着他。
克莱恩出现时,冷锋从黑暗里走出来,挡在路中间。
克莱恩停下来。他抬起头,看见了冷锋。路灯的光从远处照过来,只能照出冷锋的轮廓——黑色的冲锋衣,黑色的裤子,黑色的靴子。
冷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,举起来,让克莱恩看。“克莱恩先生?”
克莱恩的身体微微向后倾了一下。这是害怕的反应,不是要跑,是本能的后撤。
“有人让我来见你。”冷锋把照片收起来,“关于你手里的那个项目。”
克莱恩的手攥紧了公文包的提手。“你是谁?”
“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手里的资料,有人想要。”
克莱恩沉默了几秒钟。“你是谁的人?”
冷锋没有回答。他往前走了一步。克莱恩后退了一步。“你不用知道我是谁。你只需要知道,我能帮你。”
“帮我?”克莱恩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你这是在威胁我。”
“不是威胁。是交易。”冷锋说,“你把资料给我。我给你五十万。”
克莱恩愣了一下。“五十万?我开价五百万。”
“你开价五百万。但你没有拿到五百万。”冷锋的声音很平,没有任何情绪,“你在等买家。没有人来。”
克莱恩没有说话。
“你女儿下周要化疗。第三次。前两次的效果不好,医生说需要换方案。”冷锋把去医院了解到的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,“新的方案不在医保范围内。你需要钱。”
克莱恩的呼吸重了。“你调查我。”
“我是做这个的。”
克莱恩的手还在抖,但抖的幅度小了。
“五十万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抗拒,“太少了。”
“不少了。”冷锋说,“你女儿的治疗费加在一起,不到四十万。”
“你连这个都查了?”
冷锋没有回答。
克莱恩低下头,把公文包换到左手,右手在裤腿上擦了擦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资料不在我身上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冷锋说。
“明天。明天这个时候,还是这里。”
冷锋看着他。“不要报警。”
克莱恩苦笑了一下。“报什么警?报警说有人想买我的技术资料?我自己也会进去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冷锋的脸。“明天见。”
他走了。步子慢了许多,是那种做出了一个艰难决定之后的、带着一点悲壮的、认命了的松弛。
冷锋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的光里。
第二天晚上,十点十五分,克莱恩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鼓鼓囊囊的。他走到昨天站的位置,停下来,四下看了看。没有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
冷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克莱恩转过身,看见冷锋站在他身后约两米的地方,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,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。克莱恩的手抖了一下,信封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稳住手,把信封递过去。
“全在这里面了。设计图纸、技术参数、源代码、测试报告。所有的。”
冷锋接过信封,没有打开。他看着克莱恩的眼睛。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克莱恩的声音有些哑,“这些东西我攒了三年。本想着卖个好价钱,给女儿治病,自己也留点养老。现在……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能治病就行。”
冷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过去。“五十万。现金。”
克莱恩接过来,没有数,直接塞进夹克内袋里。“我不管你是谁的人,也不管你背后是谁。我只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别伤害我女儿。”
冷锋看着他。“不会。”
克莱恩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但没有回头。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你不必知道。”
克莱恩走了。
安全屋里,冷锋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,摊在桌上。
设计图纸、技术参数、源代码、测试报告。东西很全,确实是他攒了三年的心血。冷锋一页一页地翻,不是看内容,是看份量。他不是技术人员,不需要懂这些。他只需要确认克莱恩没有偷工减料。
翻到最后,他看见一张纸条。不是打印的,是手写的。“资料里有一个后门。远程激活后,瞄准系统会偏离目标十五度。我不知道谁想买这些,但我不希望这东西落在坏人手里。克莱恩。”
冷锋看着那张纸条,看了几秒钟。他把纸条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然后把资料装回信封,封好。
他拿起手机,给马库斯发了条消息。“拿到了。”
马库斯回了一条:“好。安全屋待三天,确认没有问题再回来。”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他在安全屋里待了三天。用来确认没有被跟踪。克莱恩那边应该没有问题。那个人太怕死了,不敢报警,不敢声张,只想快点拿到钱给女儿治病。
资料里有后门,冷锋没有告诉马库斯。海因里希要知道资料里有后门,克莱恩活不过今晚。
克莱恩不该死的。他只是个想救女儿的父亲。偷技术资料是犯罪,但罪不至死。
第三天晚上,马库斯发来消息:“可以回来了。”
??
冷锋把资料交给马库斯的时候,没有提那张纸条。
马库斯接过信封,掂了掂份量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主人在等你的报告。”马库斯说。
冷锋跟着他走进书房。
海因里希坐在壁炉前的高背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让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。他放下酒杯,接过马库斯递来的信封,没有急着打开,而是先看向冷锋。
“顺利吗?”
“顺利。”
“克莱恩呢?”
“没有处理。”
海因里希挑了挑眉。冷锋没有解释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表情平静,眼神没有任何闪躲。
几秒钟后,海因里希笑了。“也好。留着他,比杀了他有用。万一资料有问题,还能找到人。”他把信封放在桌上,“你看过了?”
“看过了。”
“有什么问题?”
冷锋犹豫了一秒。就是这一秒,让海因里希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。
“份量够了。”冷锋说,“内容需要技术人员确认。”
海因里希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“马库斯,拿去给技术组。三天内出评估报告。”
马库斯应了一声,拿着信封出去了。
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。海因里希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示意冷锋坐下。冷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背脊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你知道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吗?”海因里希问。
“知道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
“智能瞄准系统。可以在复杂环境下自动识别目标、计算弹道、修正偏差。”冷锋停了一下,“最核心的部分是算法。克莱恩是这个算法的核心开发人员之一。”
海因里希点了点头。“这套系统如果能装在我们的产品上,利润至少翻一倍。中东那些客户,最看重的就是这个。”他看着冷锋,“你做得不错。”
冷锋没有接话
海因里希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换了个话题。“你的改良功法,练得怎么样了?”
冷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随即松开。
“还在练。”他说。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“不用。”
海因里希没有追问。他知道这件事对冷锋意味着什么,也知道冷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。他用人有一个原则——给够钱,给够信任,然后等结果。冷锋是他手下最锋利的刀,对付赵飞这件事,交给冷锋自己去办,比任何人帮忙都有效。
“有需要随时开口。”海因里希站起来,“去休息吧。”
冷锋起身,微微低头,转身走出书房。
一路走,一路念叨赵飞这个名字,就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已经很久了。
昆仑山一战,玄尘身死道消,他自己是唯一逃出来的人。
师父生前把最后的东西给了他。
只是部分功力,但足够多了。在两个月之内突破金丹。这种速度,放在任何一个修行门派里都是骇人听闻的。但冷锋没有任何喜悦。金丹只是门槛。要对付赵飞,金丹初期的修为远远不够。
赵飞是金丹中期。
一阶之差,天壤之别。
冷锋很清楚这一点。所以他来到欧洲,找到海因里希,把自己卖给了这个地下世界的帝王。他需要资源,需要情报,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心修炼、积蓄力量的平台。海因里希给了他这一切,而他要做的,是用自己的本事为海因里希扫清障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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