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涛仰头望了望天光,觉得是时候正面会一会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了——总不能让人以为他高调出城只是幌子,转头就销声匿迹。
再说,皇都那边也不好交代。陛下亲点他带两人同行,若半道失联,怕是要气得摔了紫檀案。
“照原路走。不过,昨夜扑空的人,今早怕是火气冲天,路上诸位务必留神。”
朱涛心里门儿清:想杀他的人数不胜数,而昨夜守株待兔的那帮人,多半熬红了眼,白日伏击反倒更狠、更急。
明知前方有刀山火海,他却神色如常。这份定力,真叫人不得不服。
跟在他身边久了,众人早已习惯——太子从不慌,他们便也只管迈步跟上。
队伍不紧不慢沿旧道前行,不多时便进了城。这本是昨日预定歇脚之处,却被朱涛临时改道,弃城择野,在荒岭上凑合过了一宿。
进城后反倒清净,随意寻了家面摊垫了垫肚子,随即出城续行。
一路上风平浪静,连个拦路的都没有。莫非猜错了?对方真没盯上他们,已另觅他途?
念头刚起,便被前方峡谷里弥漫的寒意掐灭——杀机凛冽,如针扎肤。原来全在这儿蹲着,果真是个绝佳的绝杀之地。
“来了,都绷紧些,别叫冷箭伤了。人家布好局等我们入瓮,咱们只管接招便是。”
朱涛压根不怵。他清楚得很,自己与身边这群人,应付这点埋伏,不过是抬手拂尘的事。
队中唯有两个重伤未愈的、两个修为尚浅的姑娘略显单薄,余者皆是顶尖高手,放眼天下,能与之比肩者屈指可数。这点伏击,实在不够看。
除非再搬出天蝎组织那位头目——可上回一战之后,那人便如烟消散,再无音讯。
“人到了!”
暗处伏兵心头一震,原以为熬到天亮也要扑空,谁料朱涛真敢大大咧咧踏进这咽喉要道。果然如老大所言——此人有时疯得没谱,有时又狂得离谱,竟似全然不惧这险地。
“所有人听令!等他们再往前半里,立刻撒网!”
他们虽知太子一行身手不凡,却早将峡谷上下封得滴水不漏,不信这群人真能腾云驾雾、遁地穿山。
朱涛策马缓行,眼看陷阱近在咫尺,却毫不迟疑,甚至缰绳都未勒紧一分。马蹄刚踏进谷口,轰然一声闷响,坐骑应声栽倒——一张巨网自崖顶劈头罩下,将众人裹入其中;紧接着,四壁箭雨齐发,破空之声尖锐刺耳。
他们早把对方的招数摸得透亮,无非就是这几手花活,因此应对起来毫不慌乱,人人沉着镇定,各自护住要害。
“林夕姐姐别怕,有我在,我的本事可不比那些臭男人差半分!”
柳烟兰一把攥紧林夕的手腕,顺势将她拽到自己身后。
“谢你护着我,不过眼下这些手段,于我而言还不算难事——我能应付。现在人手吃紧,你先松开我吧。”
林夕修为虽浅,却并非手无缚鸡之力,自保的底子一直都在。
柳烟兰听她这么说,绷紧的肩膀这才松了些。先前那阵心悸来得太猛,她早知随侍太子身边迟早要撞上风浪,可真刀真枪逼到眼前时,还是没压住那一瞬的发颤。
“你这是怯场了?要是真扛不住,就站我身边来——这也能理解,毕竟你是金尊玉贵的大家闺秀,从前哪回出门不是前呼后拥、高手环伺?”
林夕见柳烟兰指尖微凉、呼吸略促,便试探着问。
“不是怯,是惊——原来太子殿下,竟也这般身不由己。”
林夕从她这句话里,分明咂摸出几分未尽之意。
可眼下箭在弦上,哪容得细嚼慢咽?索性抛开杂念,先料理眼前这场硬仗。
朱涛面对那层层叠叠的天罗地网,只当是纸糊的篱笆。他抬臂朝天虚引三道气流,旋即周身光华暴涨,由内而外迸出灼目金芒——那密不透风的网,顷刻间寸寸崩裂、化作飞灰。
“怎会如此?他……真已强横至此?”
暗处伏击者瞳孔骤缩,有人腿一软险些跪倒,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青白。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太子人头就在那儿!想下半辈子锦衣玉食,就跟我冲——兄弟们,上!”
拿人钱财、替人卖命,他们向来是行家里手。此番死咬太子不放,全因收了整整一万两黄金——够买下三座庄子、养活三代人。
若今日得手,往后便是田产满仓、妻儿安泰,再不用刀尖舔血、夜夜提防。
“对!大哥说得准!这提着脑袋过日子的营生,老子早受够了——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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