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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克没有接话,但他的沉默本身就说明了问题。
这位战争部长平时嗓门最大,动不动就把宣战挂在嘴边,此刻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丹尼尔斯更是不愿意开口,大西洋舰队是在他眼皮底下被报销的,他此刻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是在为自己辩解。
兰辛继续说道:
“国防军的打法跟所有人预想的都不一样,美丽坚从上到下,从白宫到军部,所有人都以为海战还是战列舰巨炮对轰。
你的舰队和我的舰队排成战列线,隔着二十公里互相开炮。
谁的装甲更厚、主炮口径更大、射击更准、航速更快,谁就是赢家。
美丽坚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十年,造出了全世界最庞大的战列舰舰队,以为这样就安全了。
但国防军根本不走这条路。!
他们用航母和战斗机打了一场完全不同的战争。
对方那些战斗机不跟你对轰,它们从天上往下炸,炸你的甲板,炸你的炮塔,炸你的舰桥,炸你的轮机舱。
你的主炮再粗再大,打不着天就是废铁。
你的装甲再厚再硬,挡不住从天而降的炸弹就是棺材板。
更要命的是,那些战斗机打完海战还能往内陆飞,深入陆地几百公里的纵深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国防军只要控制了海面,他们的空中打击力量就能覆盖到美丽坚西海岸的每一个角落。
港口、工厂、机场、铁路枢纽、发电站、油库,所有支撑战争运行的关键设施,都在那些战斗机的航程之内。
配合陆军发动攻势的话,几乎无往不利!”
兰辛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。
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,水是凉的,润过喉咙时带来一丝短暂的舒适。
他放下杯子,看着威尔逊,说出了自己的结论:
“不管这场战争最后谁赢谁输,美丽坚都会先付出惨痛的代价。
就算我们加上欧洲列强最终击败了国防军,就算胜利的旗帜在我们有生之年挂在了白宫的屋顶上,那些被炸毁的城市能自己长回来吗?
那些死在炸弹下的平民能活过来吗?
那些沉入海底的战舰和跟着它们一起沉下去的年轻人能走回岸上吗?”
兰辛不想看到那样的美丽坚,他相信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想看到。
威尔逊一直没有打断兰辛。
他就那样坐在上首的位置上,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。
等兰辛把话说完了,整个内阁室又安静了下来。
贝克和丹尼尔斯都看向威尔逊,等着他的回应。
威尔逊停止了叩击桌面的动作,身体微微前倾,双眼凝视着兰辛。
他的目光很沉,沉得像是要把人看穿。
威尔逊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。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铁。
“国务卿先生。”
他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对一个刚刚提出停战建议的人说话。
“国防军政府狼子野心。”
他顿了一下,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兰辛的脸。
“你觉得我们美丽坚需要拿出什么样的条件,才能让对方停止这场战争呢?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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