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我能启动蛟龙二号,接那十七位叔叔伯伯回家。”林凛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食堂都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穿着宽大作训服的小女孩身上。她坐在长条凳上,脚还够不着地,可背挺得笔直,眼神清澈坚定,像秋日里闽江的水,看似平静,底下却藏着能凿穿岩石的力量。
陈老盯着她看了很久,久到林凛以为他会发火,会骂她不知天高地厚。可老人只是慢慢弯下腰,捡起筷子,在衣襟上擦了擦。
“你爷爷教了你什么?”他问,声音很轻。
“烧山火针法,”林凛说,“还有,林家的血脉怎么唤醒龙血。”
“龙血”两个字一出口,陈老的脸色就变了。他猛地抓住林凛的手腕,力气大得吓人:“谁告诉你的?谁跟你说‘龙血’的?”
“依公说的。”林凛忍着疼,没挣开,“他说,那是太姑奶奶从德国带回来的,是启动蛟龙二号的关键。”
陈老的手松开了。他像是突然老了十岁,背佝偻下去,花白的头发在晨光里微微发抖。
“你太姑奶奶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林景澜……她是个奇女子啊……”
“陈工!”周老师匆匆走过来,脸色不太好看,“这些话,不该在这里说。”
陈老抬起头,看着周老师,又看看林凛,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苦,像咬了口没熟的柿子。
“是不该说,”他站起身,端起饭盆,“可憋了三十年,再不说,我怕带到棺材里去。”
他走了,背影在食堂门口的阳光里拖得很长。那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,在八十年代崭新整洁的军装和工装里,显得格格不入,像个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幽灵。
“依凛,”林丕和放下筷子,神色严肃,“那些事,你知道多少?”
林凛沉默片刻,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。铜钱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,上面的八卦图案和“光绪通宝”四个字,像是用血写成的。
“依公说,这是钥匙。”她轻轻摩挲着铜钱边缘,“月圆之夜,石狮左眼。铜钱裂,银针出,血脉醒,蛟龙归。”
林丕邺倒吸一口凉气:“石狮左眼?是不是林家祠堂门口那对石狮子?”
“是。”林凛点头,“左眼是空的,依公说,要把铜钱放进去,才能拿到真正的钥匙。”
“真正的钥匙……”林丕伟喃喃重复,突然想到什么,脸色一白,“是不是三根银针?”
林凛猛地抬头:“四叔你怎么知道?”
林丕伟的嘴唇哆嗦着,半晌才说:“我……我小时候,见过一次。那年我五岁,发烧说胡话,依爸抱着我去祠堂。我看见他从石狮左眼里掏出个铜匣,里面就是三根银针……他用针扎我手指,我哭了一夜,第二天烧就退了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林丕和和林丕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。
“依爸从来没说过……”林丕邺声音发干。
“他不能。”周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们旁边,声音压得很低,“‘龙血’的事,是最高机密。知道的人,要么在蛟龙二号上,要么……”
她没说完,可所有人都明白了。要么在潜艇里,要么,已经带着秘密进了坟墓。
“可依凛才六岁!”林丕和突然激动起来,拳头砸在桌上,碗筷哐当作响,“她还是个孩子!凭什么让她担这么重的担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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