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”她说,“那我们就开始准备。离八月十五,还有六天。”
她走到墙边,按下另一个开关。大厅一侧的墙壁缓缓滑开,露出后面整面墙的柜子。柜子里整齐排列着各种工具、图纸、还有……一排排密封的玻璃瓶。
瓶子里,蓝色的液体缓缓流动,像有生命一样。
“这是‘龙血’的样本,”周老师取出一瓶,对着光看,“三十年前,你太姑奶奶留下的。每一瓶,都对应蛟龙二号的一个系统节点。”
她转向林凛:“这六天,你要学会怎么控制它们。怎么让它们听你的话,怎么用你的血,你的蛊,唤醒那艘沉睡的潜艇。”
林凛走上前,接过那瓶蓝色的液体。瓶子很凉,触手生寒。可里面的液体是温的,在她掌心轻轻颤动,像是在呼吸,又像是在……等待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她问。
周老师打开另一个柜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图纸。不是普通的工程图,而是用毛笔绘制的,线条古朴,标注着穴位名称的——针灸图。
“从最基本的开始。”她抽出一卷图纸,在桌上展开,“这是涌泉穴对应的动力系统。你要先学会,怎么用一根针,控制三百匹马力的柴油机。”
林凛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穴位和管线,看着那些德文标注和中文注解并列,看着三十年前那个女人的笔迹,娟秀,却有力。
她抬起头,望向水池中央那艘沉默的潜艇。
潜艇的舷窗在灯光下反着光,像是眼睛,静静地看着她。
等着她。
等着月圆之夜,等着那三根银针,等着那滴血,那缕蛊,那个跨越了三十年的承诺。
“好,”林凛说,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“我学。”
窗外,海鸥掠过,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。
更远处,海面上,夕阳正在下沉,将海水染成金红色。
像血,又像希望。
食堂的早饭热气腾腾,豆浆的豆香混着油条的焦香,在晨光里飘散。林凛捧着比她脸还大的搪瓷碗,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,眼睛却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。
六天。
离八月十五月圆之夜,只剩六天了。
“依凛,食饱未?”坐在对面的周老师用筷子敲敲她的碗边,闽都话里带着笑意,“汝看甚麽时钟?天光早,有够时间。”
林凛抬起头,看着周老师。这位平时严肃的女工程师此刻难得温和,眼角的皱纹在晨光里舒展,像闽江边被风吹皱的水面。
“周老师,”林凛咽下嘴里的豆浆,用普通话认真地问,“六天,我真的能学会吗?”
周老师还没回答,旁边桌就传来“噗嗤”一声笑。三叔林丕邺端着饭盆凑过来,一屁股坐在林凛身边,作训服袖子挽到胳膊肘,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。
“哎哟喂,咱家小依凛还会担心这个?”林丕邺伸手要揉林凛的脑袋,被林丕和一眼瞪回去,悻悻收回手,“你三叔我当年学潜艇图纸,三天就倒背如流,你这都六天了,够够的!”
“汝会背?”周老师斜他一眼,用闽都话慢悠悠地说,“前日叫汝画动力系统图,汝画作甚麽?画一只乌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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