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一盏茶时间,留音铜铃录完。影骑取回,用油纸包好,藏进靴筒。
寒梅也回来了。
她从后山绕了一圈,带回消息:后方山谷有新踩出的小路,通向一处封闭洼地,入口窄,里面宽,能藏三百人以上。地上有脚印,铠甲痕迹,还有烧过的火堆余烬。
“不是死士。”寒梅说,“是兵。”
慕清绾点头。
陆维安带的死士走废弃古道,就是为了避开巡查,把人偷偷运进来。这些人没走正门,说明他们不属于第七营编制,是私兵。
靖安王在养一支看不见的军队。
她再次取出凤冠残片,这次不是为了看虚影,是为了追溯气运流向。
她闭眼,感知周围。
江南的气运是暖的,来自百姓安居。京城的气运是稳的,来自制度运转。边关的气运本该是刚硬的,带着铁锈味。
但这里的气运不同。
它凝实,厚重,却断在边界线上。不往中央走,也不往外散。像一口井,水满了,但只在井里循环。
她顺着这股气运往下探,想找源头。
结果发现,源头不在赵承武身上。
他没有积累气运,反而在消耗自己。他的精神力像一根管子,把士兵们的意志吸上来,再往下送,送到地下某处。
那里有东西在接收。
她睁开眼,脸色有点白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,“赵承武不是头,是通道。”
寒梅问:“通向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这个‘国’已经有魂了。它不吃忠君爱国那一套,它吃的是‘贤王安民’。”
她抬头,看向行宫方向。
“我要一封密报。”
寒梅递上笔墨和薄绢。
她写:
“北岭非军营,乃坛场;赵非将,乃祭司。国中之国,已立魂。请速决。”
写完,卷起,用蜡封好,交给寒梅。
“你亲自送。路上不要停,不要和任何人说话。见到陛下,等他看完,再回来。”
寒梅接过,翻身上马,调头就走。
慕清绾留在原地。
她没有下令进攻,也没有撤退。她知道现在冲进去,只能抓人,抓不了根。
根在
在那个接收气运的地方。
她坐在马上,手按短刃。
风更大了。
远处的火光依旧亮着。
赵承武还在说话。
他忽然停下,抬起头,望向她的方向。
嘴角动了一下。
笑了。
她没有动。
他知道她来了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已经不怕朝廷来人。
他相信,只要他继续说下去,总有一天,连朝廷也会变成传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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