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鼓声落下的瞬间,慕清绾的手指仍按在舆图南境的黑点上。风从高台掠过,吹起她袖口一段银线刺绣。她没有抬眼,掌心却贴紧了凤冠残片。
那震动还在,微弱但持续。不是错觉,也不是一次性的信号回传。这一次,它带着某种规律——三短一长,像是有人在极远处敲击石壁。
她收回手,将舆图卷起,封入漆匣。转身走向殿内长案,提起笔,在空白令纸上写下第一行字:《九州超凡者录名令》。
秋棠进来时,令文已写完。她站在下首没说话,只等吩咐。
“发往各州监天分署。”慕清绾将令纸递出,“即日起,凡具实才者,可自行登记。通过验核者,赐通行玉牌,享任务酬功。”
秋棠接过令文,扫了一眼内容:“江湖散修,向来不听朝廷号令。他们信的是门派规矩、师徒誓约,不是官府印信。”
“那就给他们一个理由。”慕清绾说,“把济世宗医方、书院藏典、武学秘要列进功勋兑换名录。完成指定任务,换一样。”
秋棠点头记下。
“还有。”慕清绾顿了顿,“让江小鱼来。我要他立刻设计一套辨验阵,能识破易容、幻术、虚报修为。机关、符文、气血检测都要用上。”
半个时辰后,江小鱼到了。他穿着粗布短打,手里拎着一截铜管,进门就问:“是不是要防那些冒充高手的?”
慕清绾点头。
“早想好了。”他把铜管放在案上,“我在鬼谷学过‘真形阵’,加几道机关变化就行。再埋个测脉环,人一站进去,经络运行、气血强弱全显出来。飞剑是线牵的,呼风是藏香,一照就穿。”
“何时能建好?”
“三天。”他说,“先在京城试,再铺到各州。”
令文发出第七日,京城监天司前排起长队。
江小鱼亲自守在辨验阵前。第一个上来的是个中年汉子,自称练成“御剑术”,能百步取敌首级。他掏出一把铁片,念了几句咒,铁片晃动起来。
铜阵亮起青光,机关铜人猛然出拳,正中其腕。铁片落地,露出细丝缠绕的痕迹。
“线控飞剑,欺民惑众。”江小鱼当场下令,“押送刑部,按造谣罪论处。”
第二人称会“呼风唤雨”,点燃香囊便有白烟升腾。阵中符文一闪,烟气被吸入底部陶罐,化作一声轻响——罐底刻着“湿硝三两,硫粉半钱”。
“烟火配方,骗外行的。”江小鱼冷笑,“下一个。”
连拆五人骗局后,人群安静下来。
这时走来两名游侠,一人背刀,一人持钩。他们不报名,只站在边上冷眼看。
江小鱼认得他们。北地有名的“双影客”,二十年行走江湖,从未归附任何势力。
“你们不登?”他问。
“江湖自有江湖规。”背刀那人开口,“我们不受官令约束。”
江小鱼没争辩,转头对执事说:“记下二人姓名,列为‘特聘巡狩’,委派调查北境走私案。成事后,名录首位刻名。”
那人一愣。
“我们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这个。”江小鱼取出一块玉牌,正面刻“监天”,背面空着,“名字谁先上榜,我说了不算,结果说了算。”
两人互看一眼,最终接过玉牌。
消息传开,观望者开始上前登记。
三日后,首批名单出炉。共一百三十七人通过验核,涵盖医者、匠人、术士、武夫。其中三成来自寒门,两成是女子。
慕清绾批阅名册时,秋棠走进来。
“风镜阁已设好。”她说,“所有登记者信息加密存档,非你亲启不得查阅。我们也放出话去——不强制征调,唯愿者任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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