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监天司主阵盘改道,优先追踪东南方向气机波动,防止蛊术再侵。
谢明昭没回乾清宫。
他亲自巡视主殿外围禁军布防,查看每一处岗哨位置,调整轮值名单,将阿蛮调至内廷值守,寒梅率影卫接管夜巡。
傍晚时分,秋棠回报:
北莽使者离殿后即焚毁密信,当晚便向漠北传讯,内容加密,但信号频率与以往叛乱前一致;
西域佛使退回寺庙后闭门诵经,却暗中派人联络南荒驿馆,交接一卷金丝帛书;
南荒使臣自午后起未再触碰青玉符,符光已黯,但他房中多了一尊小型祭坛,坛上摆着盛血陶碗。
慕清绾听完,只问一句:“陶碗里的血,可验了?”
“白芷刚送来结果。”秋棠低声,“含微量圣血成分,但已被催熟三年以上的蛊卵污染。”
她手指一顿。
这不是单纯绑定,是要催生异变。
她立刻写下三道新令:
一、命白芷配制抗蛊雾香,今夜起在主殿周围点燃;
二、让江小鱼检查皇城地脉主阵,确保屏蔽层完整;
三、通知阿蛮,若见任何持骨笛或祭幡者靠近,格杀勿论。
夜深,她靠在椅上闭目养神。
胎动渐渐平稳。她手抚小腹,确认孩子无恙。
谢明昭走进来,带来一份监天司急报:东南角宫墙检测到一丝邪气残留,已被药阵清除。他坐在她对面,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她睁开眼:“你今日在殿上,拍案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他说要带孩子进轮回塔。”
“你不该发作的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他看着她,“有些线,不能碰。谁碰,我就撕了谁。”
她没再劝。
两人沉默片刻,她重新拿起奏折。
外面传来换岗的脚步声,整齐划一。
她批完最后一份文书,取出那份写着“平衡”的密稿。墨迹早已干透,她仍看了一会儿,然后放回袖中。
谢明昭起身准备离去,走到门口又停下:“明日我要召见北境将领,商议边防。”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别让他们进宫太早,我昨晚没睡好。”
他点头,走了出去。
殿内只剩她一人。
她吹灭两盏灯,只留案前一盏。
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一下,又一下。
像在计时。
也像在等。
窗外远处,南荒驿馆的祭坛上,那碗血突然颤了一下。
陶碗底部裂开一道细缝,血珠缓缓渗出,在地面画出一个扭曲的符号。
屋内,使臣仍在闭目诵咒。
无人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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