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准备入宫面圣。
奏报他已经写好。重点落在剿灭潜入妖族小队、缴获邪符、保护边境百姓。这些都是实绩,经得起查。至于神识探查、血脉觉醒、归墟封印这些词,一个都没提。
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揭开的时候。
真正的博弈才刚开始,而他必须先学会藏锋。
他整了整衣领,迈步向前。
宫门守卫拉开侧门,他走入宫道。青砖铺地,两侧宫墙高耸,阳光斜照,影子拉得很长。阿蛮跟在后面,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
他们走过三道门,来到东阁外。苏云浅不在,桌上只有一盏未喝完的茶,杯底还有一点余温。谢长安没坐下,只站在案前,翻看最新送来的公文。
一份是鸿胪寺报备,北莽使团明日到京。
另一份是监天司急件,西南方天象有异,疑似地气波动。
他盯着这两份文书,手指慢慢收紧。
北莽来了。
地气动了。
时间太巧。
他放下公文,抬头看向窗外。远处慈恩寺的方向,天空有一层极淡的灰雾,像是烟,又不像烟。凤冠残片在识海轻轻颤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俘虏昏死前说的话。
“你还有他都算。”
他转头看向阿蛮。对方正靠在门边,闭目养神,但手一直没离开刀柄。
谢长安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停住。
就在这时,一只信鸽飞落窗台,爪上绑着一条红绳。这是江小鱼的紧急回讯方式。
他取下纸条,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北漠古墓图谱有改动痕迹,原图第三段缺失,疑似人为抹除。”
他盯着这行字,瞳孔微缩。
有人早就动过手脚。
而且是在很多年前。
他把纸条捏成一团,扔进烛火。火焰跳了一下,迅速吞没字迹。
屋外传来脚步声,是宫人来通报,皇帝召见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铜镜整衣。衣领端正,腰带系紧,发冠无偏。
他对镜低声说:“现在还不是揭开的时候。”
然后转身,朝大殿走去。
阿蛮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长长的宫廊。
阳光照在青砖上,映出两个人影。
他们的脚步很稳,但每一步落下,都像踩在即将裂开的冰面上。
谢长安走在前面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轻轻擦过刀鞘边缘。
他的目光始终向前,没有回头。
大殿门口,守卫掀开帘子。
他抬脚迈进门槛。
最后一缕阳光落在他肩上,随即被阴影吞没。
他的左手还插在袖中,指腹正缓缓摩挲着那块未送出的残符。
它还在发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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