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否认,只问:“你能看出我写的字用了北莽暗语吗?”
“不能。”他摇头,“但我能看出你不想让我看懂。”
她笑了一声,短促,像是承认。
两人坐下,开始下棋。黑白子交替落下,没人说话。棋盘上的局势越来越紧,角部被占,中腹对峙。她的手法老练,落子快,几乎没有犹豫。
谢长安中途喝了口茶,发现她左手始终藏在袖中。他想起她的小指。
一局终了,他赢了半子。她盯着棋盘看了很久,然后抬眼,“你故意留破绽给我,是不是?”
“你也故意露破绽给我。”他收起棋子,“我们都不是真的想赢。”
她没接这话。起身告辞,临走前回头看了眼那篇策论,眼神变了。
黄昏时,她在回驿馆的路上被人撞了一下。宫人扶她站稳,发饰掉了。谢长安正好经过,弯腰捡起,递过去。
她接过,抬头看他。
“你……也想走吗?”她忽然问。
他没动。
这句话不是问能不能离开皇宫,是问能不能走出这个局。
他开口:“我想走很远。但不是逃,是去开门。”
她怔住。
片刻后,她低声说:“我也不是来嫁人的。我是来……活着的。”
两人站在廊下,夕阳照在身上。影子拉长,交叠在一起。
阿蛮守在远处,手仍按在刀上。
谢长安看着她上了马车。车帘放下前,她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他没动。
直到马车走远,他才抬起手,摸了下袖中的残符。它还在发烫,温度比之前高。
他转身往回走,脚步稳。刚走到拐角,迎面一个宫女端着药盘过来,低头避让。他侧身,药碗晃了一下,褐色的汤汁溅出来,滴在他袖口。
他停下。
那药味不对。
不是寻常安神汤,也不是补血方。有点苦,带点腥,像是混了什么东西。
他盯着那滴药渍。颜色在布料上慢慢晕开,边缘泛出一点极淡的青灰色。
他抬头看那宫女。对方低着头,双手微抖。
“这药,是给谁的?”他问。
宫女声音发紧:“慈……慈恩寺来的师父,说要每日送一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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