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密符由谁解?”苏云浅问。
“你。”江小鱼看着她,“我留了对照表在玉符夹层里。只有你能打开。”
苏云浅点头,将玉符收进袖中。
谢长安走到沙盘前,手指沿着新路线慢慢划过。从驿站到暗渠,从裂隙到淘金洞,再到下游渡口。每一处转折,都有对应的应对之策。他没说话,但站姿沉了下来,像是把整条路都背进了骨头里。
阿蛮重新包扎腿伤,动作比先前仔细。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轻松,但他得走稳。他抬头看了看江小鱼,忽然说:“你那机关鸟,真能躲过北莽狼旗卫的耳目?”
“不能躲。”江小鱼说,“但能骗。它飞得不高,也不快,看起来就像只野鸟。狼旗卫盯活人,不盯鸟。它要的是动静,不是影子。我让它飞得像受伤的,左翅低,右翅高,落地前还打个旋——这种鸟,没人多看一眼。”
阿蛮哼了一声:“你还挺懂鸟。”
“我小时候在山里长大。”江小鱼淡淡道,“饿了就抓鸟吃。什么样的鸟容易打,什么样的鸟会飞远,看得多了,就懂了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谢长安摸了摸额侧,凤冠残片贴在那里,温热未散。热度比刚才更强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缓缓流动。他没说话,只是将手收回袖中。
苏云浅翻开笔记,开始对照风向、时间、地形,重新计算机关鸟的最佳起飞时刻。她写下“戌时三刻,风力二级,东南偏南”,又在旁边标注“若延迟,则调整发射角度三度”。
江小鱼俯身检查图纸,确认每一处标注无误。他在“讯息匣”旁加了一行小字:“开启需血验,持符者左手中指血。”
阿蛮系紧腿上绷带,活动了下脚踝。疼,但还能撑。他靠墙坐着,手按在刀柄上,闭眼调息。
谢长安站在沙盘前,指尖停在淘金洞的位置。那里塌了,但江小鱼说能挖通。他信。不是因为图纸画得清楚,而是因为这个人等了三年,只为等一个能走通它的人。
油灯依旧亮着。
火光稳定。
江小鱼拿起炭笔,开始补最后一处机关设定——水淹退道的引流阀位置。他画得很慢,每一笔都压实了纸面,像是要把命刻进去。
谢长安没催。
苏云浅低头记录。
阿蛮呼吸渐匀。
密室里,只有炭笔划纸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凤冠残片贴在谢长安额侧,温热未散,热度比刚才更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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