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浅低头,手指摩挲铜片边缘:“我们一直都在。”
阿蛮靠着墙,听见了也没应声,只是握紧了刀柄。
江小鱼抬头看了眼三人,又低头摆弄工具。“我只认一个道理。”他说,“谁能走通老学士的地图,谁就是该点灯的人。”
屋里灯芯快灭了。火光摇了一下,江小鱼伸手拨了拨。油不够了,得省着用。
谢长安站起身,走到门边。门板裂口宽了一寸,风吹进来。他用手挡住缝隙,回头看了一眼:“今晚轮守,两人一班。明早五更出发。”
苏云浅记下安排。她把任务写在铜片上:自己和江小鱼守前半夜,阿蛮和谢长安守后半夜。
江小鱼修好最后一处线路,把工具收进木匣。他抬头看谢长安:“你要不要先歇?”
谢长安摇头:“我盯着。”
他走到屋中央坐下,背靠墙,刀横在膝上。眼睛闭着,但呼吸很浅,没睡。
阿蛮坐在门侧,手里磨刀。石片刮过刀刃,发出短促的摩擦声。一下,一下,节奏稳定。
苏云浅靠在角落,手里拿着炭笔,在铜片上画今日战局复盘图。她标出三方进攻路线、己方应对节点、机关触发顺序。画完一条线,就刻一个记号。
江小鱼检查完所有设备,确认还能用的有:两枚响鸢、一张银网、三根引线、一台传讯筒。他把可用物品列成清单,贴在墙上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外头雾气渐散,天色仍暗。
苏云浅放下炭笔,揉了揉手腕。她看向谢长安,发现他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你撑不住。”她说。
谢长安睁眼:“还行。”
“你用了破妄溯源两次,意志统御一次,精神负荷超限。”苏云浅说,“你现在闭眼,睡半个时辰,我叫你。”
谢长安想拒绝,但她语气不容商量。他最终靠墙闭眼。
苏云浅站起身,走到他旁边,把外衣脱下盖在他肩上。
阿蛮停下磨刀,看了她一眼。江小鱼也没动,只是把罗盘往她那边挪了挪,方便她监控。
屋里只剩炭笔在铜片上划动的声音。
苏云浅继续画。她画出下一步路线,标出三个备用接应点。她写完,把铜片放进情报匣第二层。
江小鱼抬头:“你信他能走通地图?”
苏云浅看着谢长安沉睡的脸:“我信。”
阿蛮把刀插回鞘中,靠墙坐下。他闭眼,但耳朵竖着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江小鱼打开机关箱底层,取出一块黑色铁牌。他摸了摸上面的纹路,又放回去。
灯芯终于灭了。
屋里陷入短暂黑暗。
苏云浅摸出火折子,轻轻一吹,点亮。
火光映出四人的脸。
他们都没睡。
他们都在等天亮。
谢长安突然睁眼。
他盯着门口裂缝,声音低沉:“有人在挖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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