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锁扣开启的瞬间,谢长安的刀已经挥出。
青铜刺球从穹顶滚落,沿着两侧壁道加速下坠。第一枚撞上刀锋,碎裂开来,内部齿轮崩飞,毒针洒在墙上发出轻响。他没停手,横扫第二刀,将第二枚击偏,砸进石缝。
“光!”他吼。
江小鱼立刻引爆机关鸟。强光炸开,照亮顶部结构。第三枚刺球轨迹暴露,正对苏云浅位置。
她没躲。左手扶着阿蛮,右手抽出腰间短匕反掷而出。匕首撞上刺球侧面,改变了它的角度。刺球擦着她肩头掠过,钉入后方石壁,尾部剧烈震颤。
光灭了。黑暗重新吞没一切。
“三息一启,六息归位。”江小鱼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刚才那轮结束,下一波还有三息。”
苏云浅迅速在皮纸上画下时间刻度。她的手稳,笔尖没有抖。
谢长安蹲下,背起阿蛮。他的肩膀承受重量时肌肉绷紧,脚步却没乱。阿蛮的手搭在他胸前,呼吸微弱,黑气已爬上脖颈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四人贴着墙根移动。地面石板仍处下沉状态,不能跳跃,也不能停留。他们必须在机关重启前穿过最后十级台阶。
江小鱼数着节奏:“二……一……冲!”
谢长安迈步。脚踩在倾斜的石阶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断刃边缘。阿蛮伏在他背上,嘴唇动了动,吐出几个北漠语词,没人听清。
苏云浅紧跟其后,手里攥着炭笔和皮纸。她的视线扫过墙壁裂缝,发现一道细线贯穿左右,像是人为刻痕。她没停下记录,只在心里记下这个标记。
最后一阶落地,平台出现。
身后传来金属滑动声。刺球再次启动,但这次撞上了空处。他们过去了。
江小鱼喘了口气,立刻取出荧光石检查地面。“左边有裂纹,不是自然形成。
苏云浅翻开《南荒异志》残卷,翻到星渊武庭那页。“这里说,真路藏危,假途安逸。真正的试炼不会让人轻易通过。”
谢长安看向右侧通道。半塌的入口堆满碎石,缝隙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灵气波动。凤冠残片贴在胸口,热度微微上升。
“走右边。”他说。
江小鱼用引线绑住荧光石,投进通道深处。石头落地声音实,没有回响空洞。他再取出机关钳,在绳索两端固定,拉成一条滑降路线。
“我先下。”他说。
他滑下去,双脚落地站稳。伸手摸了摸底部基座,是完整的青铜机关台,纹路清晰。
“可以。”他抬头喊。
谢长安背起阿蛮,抓住绳索滑下。下降过程中,阿蛮身体一震,伤口因震动渗血更多。黑气顺着皮肤蔓延,指尖开始发紫。
苏云浅随后滑下。她的动作干净利落,落地后立即查看阿蛮情况。脉搏几乎摸不到,呼吸间隔越来越长。
“撑住。”她低声说。
江小鱼点亮荧光石,照向前方。新通道狭窄,墙壁嵌着铜镜,表面斑驳,映出扭曲的人影。
他们走了几步,镜中影像突然慢了半拍。
谢长安看见自己抬手,可镜子里的手还垂着。下一瞬,镜中人转头看他,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立刻移开视线。
“别看镜子。”他说。
苏云浅也察觉异常。她看到书院火光冲天,书架倒塌,可现实中她正站在石道里。她咬了一下舌尖,痛感让她清醒。
江小鱼听见师父的声音:“你不该活着出来。”
他猛地敲击铜尺,高频震动传开。镜面嗡鸣,影像晃动,恢复同步。
“是共振。”他说,“镜子干扰神志。”
苏云浅撕下衣角,递给每人一块布条。三人蒙住双眼,只留江小鱼靠触觉引路。他用手探墙,一步步往前。
谢长安背着阿蛮,靠凤冠残片的热度判断方向。残片越靠近前方,温度越高。他知道没走错。
通道尽头,空间豁然开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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