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有人低声议论。
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村干部站起来,声音沙哑:“梅县长,迁坟可以。但干部先签,家属先签。你们当官的带头,我们老百姓跟著。你们要是自己都不动,凭什么让我们动”
梅晓歌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期待的脸,沉默了片刻。
他转过身,看著坐在旁边的信访局局长郝东风。
郝东风是本地人,家族在光明县根深蒂固。
他父亲是退休干部,叔叔是村里的老支书,几个堂兄弟都在县里工作。
迁坟的事,他家族里也有好几座。
前些天他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,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。
回到家里,他翻出祖坟的名单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笔,在协议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替家族里几个在外地工作、联繫不上的亲戚也签了。
他以为这样就能推动工作,以为家族里的人会理解。
他错了。
消息传到叔叔耳朵里,老人气得浑身发抖。
当天晚上,几个堂兄弟就把他堵在了家门口。
叔叔拄著拐杖,指著他的鼻子骂:“你这个不肖子孙,祖宗的坟你都敢动,你忘了你是郝家的人你忘了你爸怎么教你的”
郝东风站在门口,低著头,一言不发,他没法解释。
他不能说,这是工作,这是任务,在家族面前,所有的理由都是苍白的。
办公室里,李昭明对梅晓歌说:“郝东风的事,我知道了,他是个好同志,他的难处,我理解。但工作不能停。迁坟的事,继续推进。干部带头,党员带头。谁家有坟,谁先签。签完了,再动员群眾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郝东风那里,你去做做工作。告诉他,组织上知道他的难处。不会让他一个人扛。”
督察组抵达吕州的消息,是下午传来的。
艾鲜枝正在鹿泉乡检查法兰厂的关停情况,接到电话,面色一沉。
她放下电话,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:“走,回去。”
车上,她拨通了梅晓歌的號码:“梅县长,督察组明天到光明县。问题台帐准备好了吗”
梅晓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带著几分疲惫:“正在整理。环保局、水利局、各乡镇的排查报告刚收上来。问题不少,但能整改的已经整改了。”
艾鲜枝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明天督察组来了,我去陪同。你们在后方,把材料准备好。能解释的解释,能说明的说明。实在过不去的,认帐,不推諉。”
梅晓歌说:“好。你辛苦了。”
督查组是四不两直到的吕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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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发通知、不打招呼、不听匯报、不用陪同接待,直奔基层、直插现场。
这种事情,说起来是不给地方准备的时间,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,无非是时间长短的差別。
像李昭明,他从省里下来,他提前了几天知道消息,心里有数。
但有的提前一两天才接到风声,等他们反应过来,督查组的车已经进了县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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