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走在最后,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,看著梅晓歌:“梅县长,你说话算话?”
梅晓歌看著他,一字一句:“算话。”
消息传回县委,李昭明放下电话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一个月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能干成多少事,他心里没底,但他知道,这件事必须干成。
梅晓歌和艾鲜枝回到县委,已经是中午了。
李昭明让食堂留了饭,三人坐在办公室里,边吃边聊。
桌上摆著三菜一汤,谁都没什么胃口。
艾鲜枝放下筷子,端起汤碗喝了一口,语气里多了几分疲惫:
“李书记,法兰厂的工人虽然劝回去了,但情绪还在。老钱是个明白人,但他身后那些人,不好说。一个月內要是没有结果,到时候就不是几十个人了。”
李昭明点了点头:“法兰厂的整改,不能拖。明天一早,我亲自去鹿泉乡,一家一家地看,一家一家地定方案。能整改的,限期整改;不能整改的,关停,转產。
工人安置的事,梅县长你牵头,人社、民政、各乡镇配合。月底之前,拿出具体方案。”
梅晓歌点了点头:“李书记,法兰厂的工人,大多是本地村民,家里有地,一时半会儿饿不死。但光靠地不行,得有活干。法兰厂如果关停,至少要解决一百多人的就业问题。这个压力不小。”
李昭明看著他,语气果断:“压力大也要解决。光明县要发展,不能靠违法排污的企业。法兰厂的问题,不是一天两天了,早该解决。督察组来了,推了我们一把。我们要感谢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,“工人安置的事,县里拿钱,搞技能培训,对接周边县市的用工需求。办法总比困难多。”
梅晓歌没有再说什么,低下头,默默吃饭。
饭后,艾鲜枝去鹿泉乡了,梅晓歌回了办公室。
李昭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著法兰厂的整改方案,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法兰厂,养猪场,环保,拆迁,迁坟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像一块块石头,压在他心上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睁开眼,拿起桌上的手机,翻到刘志国的號码,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有拨出去。
常委会是在环保通报的第三天召开的。
李昭明没有提前通知议题,只让老刘通知所有常委:“下午两点,会议室,不许请假。”
下午两点,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李昭明坐在主位上,面前摊著厚厚一摞材料,財政局的赤字报表、环保局的整改台帐、招商局的年度目標完成情况。
他用手按著,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,语气低沉:“同志们,今天开这个会,不绕弯子。
光明县现在是什么情况,你们心里都有数。財政赤字、环保欠帐、招商空转,三大难题压在一起,喘不过气。但问题摆在那里,不解决不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,“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,谁都別想躲。每个人,认领一项工作,限期完成。完不成的,自己写辞职报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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