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店中不得动手,更不能抢夺他人之物。”
一道声音从远处幽幽飘来,清楚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。
眾人循声望去。
槐树下,陆缘负手而立。
他不知何时已从躺椅上起身,站在那棵老槐树的浓荫之下,一袭青衣在风中轻轻飘动,目光悠远,面容平静。
“念尔等初犯,此次小惩。尔等可服”
可服谁敢不服
一个念头將所有人从店內挪移到百米之外,一招將三位高手同时重创,连怎么出手的都没人看清。
这种手段,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。
林惊羽面色凝重,握剑的手微微发颤。
曾张著嘴,说不出话来。
李洵脸色煞白,腿都在发抖。
秦无炎从地上爬起来,踉蹌著站稳,不顾嘴角还在渗血,朝著陆缘的方向深深抱拳行礼,姿態恭谨到了极点:“前辈,是晚辈之错,感谢前辈手下留情。”
他那一掌,是要杀人的。
可陆缘只是將他击飞,没有废他修为,没有取他性命。
但他知道这不是仁慈,是不屑不屑於跟螻蚁计较。
金瓶儿和幽姬也回过神来,同时朝陆缘的方向行了一礼,声音整齐,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:“多谢前辈手下留情。”
陆缘微微頷首,不再看他们,转身走到躺椅前,坐下,端起茶盏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眾人心中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气。
那人的目光移开了,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终於消散了。
林惊羽没有鬆气。
他快步穿过人群,走到张小凡身边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凡,你没...”
话没说完。
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张小凡抬起了头。
林惊羽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木訥、温和、带著几分怯懦的少年该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茫然,没有不知所措,只有暴戾。
铺天盖地的、仿佛要撕裂一切的、纯粹的暴戾。
还有杀意。
冲天的杀意,像实质的刀子,直直刺向每一个看向他的人。
林惊羽被那目光一刺,下意识后退了一步,心底涌起一股寒意:“小凡……你……怎么了”
曾也看见了。
他从侧面看见张小凡那双猩红的眼睛,看见他手中握著的诛仙剑。
那柄剑不知何时已从空中落下来,此刻正被张小凡握在手中。
他的手攥得很紧,剑身上的青白之光与他身上的暴戾之气交织在一起,像两条缠绕的毒蛇,彼此吞噬,彼此壮大。
“快退开!”曾一把拉住林惊羽的胳膊,將他往后拽,声音都变了调,“小凡驾驭不了诛仙剑,他入魔了!”
入魔了。
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,浇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。
眾人纷纷后退,刚刚还在覬覦诛仙剑的贪婪目光,此刻只剩下惊恐。
谁也没想到,那个看起来木訥、普通、毫不起眼的少年,竟然第一个握住了诛仙剑。
更没想到的是,他握不住。
诛仙剑的戾气太重了,万古天地间积累的煞气、杀意、怨念,尽数藏於剑中。
那是连道玄真人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压制的凶器,一个修行不过数年的少年,如何承受得住
张小凡站在原地,低著头,浑身剧烈颤抖。
他握著剑的手在抖,肩膀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,像受伤的野兽。
那双猩红的眼睛,一会儿看向林惊羽,一会儿看向曾,一会儿看向周围的人,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,越来越烈。
曾拉著林惊羽连连后退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林惊羽被拉著走,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张小凡,嘴唇哆嗦著,说不出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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