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通道的尽头，背对着孟承旭，一动不动。
孟承旭也停了脚步。他举着剑，剑尖指向那女子的后背，相距不过七八步远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不是累，是亢奋。
“跑啊，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、近乎癫狂的笑意，“怎么不跑了？”
孟承旭慢慢地向前走了一步，又一步。靴底踩在石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。
“朕倒要看看，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，“你到底是什么人。是刘怡？还是别的什么人？你背后的主子是谁？你为什么三番五次戏弄朕？”
他走到那女子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停了下来。
“转过身来。”
那女子缓缓地转过了身。
她脸上戴着一个面具。
钟馗的面具。
红脸、环眼、虬髯，狰狞中带着几分滑稽。面具的额头正中画着一只金色的蝙蝠，寓意“福在眼前”。两只眼睛的位置挖了两个洞，露出后面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。
那双眼睛孟承旭觉得有些眼熟，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他怒了。
“装神弄鬼！”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，带着被戏弄的羞恼和暴怒，“你是什么东西，也配戴钟馗？朕今天定要杀了你！”
他举剑向前，那女子后退了几步，站稳。
那女子不慌不忙地抬起手，伸到耳后，解开了面具的系带。
钟馗面具被缓缓摘下。
露出一张脸。
清丽的面容，眉眼如画，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。那笑容不浓不淡，不冷不热，像是看到了一个等了很久的人，又像是在看一个笑话。
孟承旭的剑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的瞳孔猛地缩紧，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。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声音。
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，又从惨白变成铁青，在短短两息之间变了三个颜色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是你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那里面充满了震惊、不可置信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靖王妃。
卫若眉。
那个三年前，只有十七岁软禁在卫侯府瑟瑟发抖的女子。
后来孟玄羽用军功求娶，当了靖王妃的卫侯千金卫若眉！
孟承旭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，所有的碎片在眼前飞旋：话本子、纸条、刘怡、万兽山庄、辩论会上的群情激愤、茶楼里喊“迎承昭太子”的声浪——所有的一切，像是一条条线，在这一刻被一只手猛地收拢，拧成了一股绳，勒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他后退了半步，剑尖向下垂了几分。
“你——是你？所有的事，都是你干的？”
“是我，你欠承昭兄长的，我一样样来向你索回！”卫若眉冷冷的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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