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承昭没有再听她说话。他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大帐。
帐帘落下的瞬间,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。
他站在地图前,手指点在盛州城的版图上,从北门划到南门,从东城划到西城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兵力被压缩在城北,施展不开。前后受敌,补给线被切断。齐军三千先锋已经堵住了南边的退路,后续的两万七千大军还在路上。
而宫里的羽林军,在得知齐王来援之后,士气大涨,短时间内不可能投降。
他在纸上一笔一笔地算。
粮草还能撑几天。箭矢还能撑几天。将士们的体力还能撑几天。
算到最后,他把笔搁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帐外,火把的光透进来,在他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,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还有五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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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若眉一夜没睡。
她坐在颂雅小院的堂屋里,手里捧着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,眼睛盯着桌上那盏油灯。灯芯结了灯花,火苗跳了跳,又跳了跳。
她在想孟玄羽。
他在东境,生死不明。两人最后见面是在甘州分别的时候,他将她送到十里长亭,温柔地说: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在想孟承昭。
他在城北,腹背受敌。她把孟承旭交给了他,她把北门交给了他,她把盛州城交给了他。她以为这一切结束了,可齐王来了。她帮不了他。她只是一个会写话本子、会策反文臣、会绑架皇帝的“小妹妹”。打仗的事,她不懂。
她忙得完全没时间想自己的孩子。
她又想起了花七郎,自从北境军进城,花七郎就被宫里派出的人,接进了皇宫,现在无法跟他取得联系。
她还想到了东宫秘道,她问过孟承昭,能不能从秘道强攻入宫?
孟承昭道:“密道太窄了,只能一次出一个人,若是对方没留神,还能混点人进去,但是一旦被发现,只要守几个人在秘道口,有多少人去都是送命给他们,那秘道设计只是为了方便里面的人逃生出来,是不可能让这个秘道威胁到皇宫的安全的。”
想来想去,都没有什么好办法。
她突然,眼睛一亮,“我怎么把他给忘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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