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的痛苦在此刻像决了堤的洪水,再也收不住了。
刘怡管不了旁边还有持刀而立的护卫,也管不了那些被押的宫人们投来的异样眼光。她的脑子里只有韩蓉那张带着嘲讽的、让她恨了半辈子的脸。她往前逼了一步,声音尖锐得像碎玻璃划过铁皮:
“你一个贱人!亏我从小将你视为最好最信任的朋友——你却一直害我!”
她喘了一口气,眼眶通红,泪水混着愤怒烧成了火:
“你还设计将我送到四皇子的床榻上,说什么是为了我好,说什么是为了我将来有条退路——我现在这个鬼样子,就是你说的退路?”
凭心而论,卫若眉知道刘怡没有参与东宫大火的策划。刘怡这个女人,更多的是蠢,心思没有韩蓉一半毒辣。而韩蓉——她为了帮四皇子和柳太后上位,为四皇子一路筹划,鞍前马后,干尽了坏事。从毒害那些受宠的娘娘,到囚禁刘怡,到与太后联手把持后宫,每一桩每一件,都有她的影子。
韩蓉听完刘怡的控诉,不怒反笑。
她嘴角的血还没干,脸颊上那两道红印子又深又肿,但她笑得坦然,笑得轻蔑,笑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就你这样的女人,也配当东宫之主?”
她偏着头,目光在刘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,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钱的旧衣裳。
“你无非是因为生在武将世家,文端皇帝怕你家谋反,才让他儿子娶你,安稳你刘家罢了。你自己也看到了——殿下羽翼稍有丰满,就开始削弱你母族的势力。所以,你有什么能力改变这一切?”
卫若眉站在一旁,静静地听着。
她知道韩蓉说的是事实。孟承昭一点也不喜欢刘怡,甚至是厌弃。那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政治联姻,是文端皇帝为了安抚手握重兵的刘家才强行定下的。孟承昭对刘怡没有爱,只有责任。而刘怡,在漫长的婚姻里,始终没有得到过丈夫的心。
韩蓉见刘怡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,笑得更深了。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扎进刘怡的心口:
“你天天吃一个十岁丫头的醋,皇宫中人尽皆知。你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,孟承昭凭什么会相信你能当好天下之母?”
她顿了一顿,目光越过刘怡,落在站在不远处的卫若眉身上,又收回来,直直地看着刘怡的眼睛:
“刘怡,你怪我?要怪就怪你自己蠢。你是个蠢极了的女人。恰好你的夫君——承昭太子,只喜欢聪慧至极的女子。这也怪我吗?”
“十岁丫头”四个字,将卫若眉拉回记忆里。
那是孟承昭为了她在明伦堂举办了一次机关拆解比试,卫若眉才十岁,便一举拔得头筹。
年长她十岁的孟承昭牵着她的手走上高台,将一柄北境进贡来的削铁如泥的小刀当作奖品赐给了她。
孟承昭似乎在向天下宣告,卫若眉长大了,也定是他的女人。
卫若眉收回思绪,目光落在刘怡身上。
刘怡被韩蓉那句“蠢极了的女人”彻底激怒了。她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说不过韩蓉。韩蓉说的是事实——她确实吃一个十岁丫头的醋,确实没有容人之量,确实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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