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军冲进去的时候，她盛装端坐在主厅的凤椅之上，只不过她已经服下了剧毒，眼见北境军的士兵冲进来，她七窍流血，身子一软，便倒了下去。
因为她知道，她没有地方可去，她的丈夫偷了别人的龙椅，总有一天，要还的。
卫若眉顿了一顿，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，又从右边扫回左边，像是要把每一张脸都记住：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——尽快举报那些乔装成宫女的主子们。早一日把她们揪出来，你们就早一日平安。”
话音落下，大厅里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，像一锅水终于烧开了，整个大厅都沸腾了起来。
“真的吗？真的不会杀我们？”
“我知道！我知道有个贵人躲在后院柴房里！”
“我也知道！淑妃娘娘就扮成宫女混在西边那群人里！”
窃窃私语声、惊呼声、告发声混在一起，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，嗡嗡嗡地响成一片。有人举手，有人站起来，有人拉着身边的同伴往前面挤。守卫们连忙上前维持秩序，但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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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，卫若眉几乎没有合过眼。
她带着雪影和霍飞，跑遍了宫中所有关押宫人的临时据点——毓秀宫、储秀宫、咸福宫、偏殿的库房、甚至御花园后面的几间杂役房。每到一处，她先让人把所有的宫女集合起来，然后让吉祥和几个信得过的嬷嬷逐个辨认。
妃嫔们乔装成宫女，混在人群里，低着头，不敢说话，不敢抬头。但吉祥在宫里当了多年的宫女，各宫的主子她几乎都见过，没有一个能逃过她的眼睛。
“这个——是珍嫔。那个是良妃！”
“那个，低着头穿灰衣裳的，是顺贵人。”
“角落里蹲着的那个，别装了，你是李昭仪。”
每点出一个，就有两个守卫上前，将那人从人群中拖出来。有人哭，有人骂，有人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，有人拼命挣扎，指甲都抠进了砖缝里。
卫若眉站在一旁，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个过程。她没有同情，也没有快意。她知道，这些人大多数是无辜的——她们只是同德皇帝的妾，没有参与过朝政，没有干过坏事。但她们也是同德皇帝的妾。她们的命运，从入宫的那天起，就已经和那个昏君绑在了一起。
三天之后，除了林妃和太后一行人下落不明，大部分的妃嫔都被找了出来。
同德皇帝共有五名公主，也被从床下，柜子，假山等各处藏身搜了出来，这些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孩子，最小的只有一岁不到，最大的也不过六岁，她们都不知道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会让平日敬畏她们的人，抓住了她们小小的身躯。
珍嫔、顺贵人、李昭仪、刘美人、王才人、良妃，五位公主……一共十七大人和五名女童。加上之前已经关押的韩蓉等人，废马场地下囚室的几十间囚室，几乎住满了。
卫若眉站在废马场的院子里，看着夕阳从西边的宫墙上慢慢沉下去。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，像一摊摊凝固的血。
霍飞站在她身后，低声禀报：“王妃，花七郎还是没有消息。柳太后和林妃那边，也没有线索。齐盈姑娘……也没找到。”
卫若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晚风吹过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，灌进她的领口。她缩了缩脖子，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，沉默了良久。
“继续找。”她说，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霍飞抱拳：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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