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冬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这个人,最怕的就是女人哭。尤其是靖王妃这种杀伐果断的女人哭——那比刀子还扎心。
“王妃……别、别哭啊。”他手忙脚乱地递上自己的帕子,帕子是丝绸的,叠得方方正正,还带着一股檀香味。卫若眉接过帕子,捂住脸,肩膀微微颤抖着。
贾冬搓了搓手,压低声音,语气变得正经起来:“王妃,我贾冬在盛州混了这么多年,别的本事没有,打听消息的本事还是有的。我这就找兄弟们去帮您查验靖王的下落——一定比旁人的真。这次,不收您钱。”
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豪气——不是因为他大方,是因为他知道,这件事,不是钱能衡量的。
“好。”卫若眉擦了擦眼泪,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头看着他,眼睛红红的,但目光已经稳了下来,“你帮我去查,越快越好。”
她顿了顿,把帕子叠好,放在桌上,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像是在用茶水的温度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她放下茶盏,目光变得急切起来,“我让你找的那个天命司的孕妇——有下落了吗?”
贾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有了有了!”他拍着桌子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,“这个可太难了啊,不过还真被我找到了!”
卫若眉的眼睛也亮了。亮得像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。她猛地坐直了身子,双手撑在桌沿上,声音都发紧了:“真的?那可太好了!她……她在哪?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吗?”
贾冬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,连忙按住她:“别急别急,听我慢慢说。”
他端起茶盏,灌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,这才得意洋洋地说起来:
“北门大开、北境军进城那天,诏狱那帮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。牢里的犯人没人管了,一个个饿得嗷嗷叫。那个孕妇——就是你要找的那个——平时有专人给她送饭,那天送饭的见她可怜,说她这肚子眼看就要生了,扔下她活活饿死,良心上过不去,就把锁给砸了,把她放了出来。”
贾冬说得眉飞色舞,像是在讲一出好戏:
“可她一个孕妇,挺着大肚子,能往哪儿去啊?她就问那送饭的小兄弟,能不能收留她几天,说将来一定把饭钱补上。那小兄弟也是个实诚人,家里就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娘,日子过得不宽裕,但还是把她带回家了。”
他说到这儿,故意卖了个关子,端起茶盏呷了一口,斜着眼看卫若眉。
卫若眉急得差点没把桌子掀了:“后来呢?”
贾冬嘿嘿一笑:“后来——那姑娘当晚就在小兄弟家生了孩子了,那小兄弟的老娘以为是儿子在外面逛来的媳妇和孙子,高兴得不行,天天炖鸡汤、蒸鸡蛋,伺候得比亲闺女还亲。我去看的时候,那姑娘胖了一圈,白白净净的,完全不像从诏狱里出来的。孩子也白白胖胖的,是个小子,哭声大得很,整条巷子都听得见。”
卫若眉听到“是个小子”三个字,眼圈又红了。但她忍住了,没有哭出来。
她猛地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滑,发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“好——告诉我地址。我现在就去见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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