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一句话说到最后,竟是带着细微的颤音。
镇国公府所遭遇的困境,是他镇国公府自己需要面对的,但如今连累了宋柠,就是他的不对。
宋柠没想到镇国公竟然会这样想,忙道,“外祖说的这是什么话?您能认下我,是柠柠此生最大的幸事。从小到大,我从未感受过庇护与疼爱。若是没有您,没有镇国公府,柠柠如今还不知在宋家如何艰难求生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眸对上镇国公那双泛红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此事与镇国公府无关,更与外祖无关。是谢瑛心术不正,是他要算计柠柠,不是您的错。您若再说这样自责的话,柠柠便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。”
镇国公嘴唇哆嗦了两下,喉间像是堵了块石头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宋柠握紧他的手,嘴角微微弯起,眼底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外祖,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咱们得打起精神来,不能让谢瑛一辈子捏着把柄。柠柠不想嫁给他,更不想连累镇国公府。您帮柠柠,就是最好的疼爱了。”
孟知衡也跟着劝,“是啊祖父,眼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,就要想好该如何面对才是。”
镇国公点了点头,目光沉沉:“老夫会让人好好去查。那些东西是怎么丢的,是谁动的手,查到源头,或许就能揪出谢瑛的尾巴。”
孟知衡也看向宋柠,“柠柠,那个北境和尚的事,我去查。他到底是什么来历,和谢瑛是什么关系,在法华寺里做过些什么,我会去查得一清二楚。”
话说到这儿,他顿了顿,这才道:“还有你昏迷不醒的事,我也会找人去查。谢瑛既然能让你昏睡六日,必定用了某种药物或手段。只要能查出来,就能证明法华寺的箴言是假的,是谢瑛自导自演的一场戏。”
宋柠抬起头,看着孟知衡,看着他那张沉静而笃定的脸,看着他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认真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。“多谢阿兄。”
孟知衡摇了摇头,冲着宋柠柔声一笑,“说什么谢。你是我妹妹,我不护着你,谁护着你?柠柠,你记住,阿兄不会让你嫁给你不想嫁的人。谁也不能逼你。”
宋柠心下流淌起一阵暖意,用力点了点头,“好,阿兄最好了。”
孟知衡笑了笑,这才又道:“柠柠,我会拨一批人给你用。都是琴儿熟悉的,身手利落,嘴也严。你有什么事,尽管吩咐琴儿去做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些,“琴儿遭此劫难,我也很难过。可事已至此,你若什么都不让她做,反倒会让她觉得自己是无用之人,所以……”
孟知衡的话还未说完,就被宋柠打断了,“阿兄放心,我明白的。”
琴儿不是那种需要被人护在身后的弱者,她是一把剑,剑若不能出鞘,便是废铁。
与其让她在痛苦中煎熬,不如让她继续做她能做的事。
一旁,镇国公看着自己的外孙和外甥女这般和谐,也很满意,却是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,“对了,柠柠,你觉得端敏郡主被毒害,会不会也与谢瑛有关?”
宋柠听到这话,微微沉凝了一瞬,这才开口,“其实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。韩向晚与郡主无冤无仇,她为何要毒害郡主?就算是为了替父母出气,也不该下如此狠手。”
孟知衡的眉头拧了起来。“你是说,有人指使韩向晚下毒?”
宋柠点了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不能肯定,所以我想去见一见韩向晚,或许能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。”
孟知衡沉默了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。“我去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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